宋应星的手掷雷和抛石机还在试验阶段,正阳门的战况却突然恶化了。
第五波攻击比前西次都猛烈。闯军不但增加了火炮数量,还出动了攻城塔——那是一种巨大的木制塔楼,下面有轮子,可以推到城墙边。塔楼高过城墙,守军在上面一览无余,而闯军可以居高临下射击。
“督师!西段顶不住了!”周遇吉满身是血地冲过来,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攻城塔己经推到五十步内了,再近就完了!”
孙传庭趴在垛口后看去,果然看见三座攻城塔正在缓慢推进。塔楼每层都有弓箭手,正不断向城头射箭。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用炮!轰它!”孙传庭吼道。
“咱们的火炮打不动啊!”炮兵百户哭丧着脸,“那塔楼太厚了,咱们的小炮打上去就是个坑!”
“用火油!烧!”
“火油不多了,只剩十几桶……”
形势危急。
孙传庭咬牙,正要下令组织敢死队出城破坏攻城塔,忽然有人喊:
“皇上来了!”
他回头,看见朱由检带着一队锦衣卫,正登上城墙。皇帝今天换上了戎装,腰佩长剑,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
“皇上!这里太危险!”孙传庭冲过去,“您快下去!”
朱由检没理他,径首走到垛口边,看了一眼那三座攻城塔。
“宋应星新做的手掷雷,送来了吗?”他问。
“送来了,但只有三十枚,而且还不稳定……”
“拿过来。”
很快,一箱手掷雷被抬上城墙。这些铁罐子大小不一,引线长短也不一,看起来确实很粗糙。
朱由检拿起一枚,掂了掂:“怎么用?”
“点燃引线,扔出去。”孙传庭说,“但引线燃烧时间不稳定,有的三息就炸,有的十息才炸,容易伤到自己人。”
“那就近距离扔。”朱由检说,“选三十个臂力好的,等攻城塔推到二十步内,点燃,扔到塔楼下面。塔楼是木头做的,只要炸中,一定能烧起来。”
“可是皇上,二十步太近了,万一……”
“没有万一。”朱由检说,“传令下去,所有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制塔楼上的弓箭手。给敢死队争取时间。”
命令迅速传达。
三十个膀大腰圆的士兵被选出来,每人分到一枚手掷雷。他们看着那些粗糙的铁罐子,眼中有些畏惧——这东西,昨天试验的时候就炸伤过两个人。
朱由检走到他们面前。
“怕吗?”他问。
士兵们不敢说话。
“怕是正常的。”朱由检说,“朕也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拿起一枚手掷雷,从侍卫手里接过火折子:
“看好。”
他点燃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
“一。”朱由检开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