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解:“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她不该知道的事。”他苦笑,“也写了我最不愿想起的真相。”
第二天,他带着苏晚晴去了趟山顶教堂。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教堂,彩色玻璃破碎大半,唯有中央一幅圣母像完好无损。他指着画像问:“你觉得她像谁?”
苏晚晴凝视良久,忽然呼吸一滞。
画像中女子低垂着眼眸,手中抱着婴儿,嘴角含笑。那眉眼、那轮廓、那温柔中藏着决绝的神情……
分明就是她自己。
“这画……什么时候画的?”她声音发抖。
“据说是百年前。”牧师在一旁说,“没人知道画家是谁。只知道每年夏至那天,画像前总会多一朵小白花,新鲜如初摘。”
林楚阳闭上眼,明白了。
早在他们出生之前,她的灵魂印记就已经开始显化。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的延续。
下山途中,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短暂得如同错觉。可他看见了??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东方海域。
那是“伪心之血”被强行激活的标志。
有人在抽取它的力量。
他握紧拐杖,脚步加快。
战争或许从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换了形式,潜伏进和平的表象之下。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孙女,有这一生真实的爱与痛。
这些,才是对抗一切虚妄的终极武器。
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见小念安站在一片花海中,手里拿着那支玻璃管,正要插入心口。
他嘶吼着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变成了蚊子,通体透明,飞不过十步便力竭坠落。
孩子低头看他,轻声说:“别怕,爷爷。这次轮到我来找你了。”
他惊醒,冷汗浸透睡衣。
窗外,月光如银。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图书馆深处,《伪心之血考》书页间的嫩芽,又长高了一毫米。
它向着光,无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