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今日在路口的场景,两顶几乎一模一样的喜轿,还有萧景珩与他客气礼让,随即马匹受惊,人群大乱。
他当时只觉得有些倒霉,此刻被母亲点破,再细细回想,竟是细思极恐。
侯府的护卫队,分明就是有意冲散队伍。
一股寒意从周博文的脚底板,首接窜到天灵盖,打了个冷战!
“娘、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将错就错,娶了林婉儿吗?
可一想到林婉儿方才那阴鸷扭曲的样子,先前对林婉儿那种看得到得不到的滤清,碎了一地。
这哪里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
分明就是只母老虎,还是会吃人的那种!
“娘、我……我不想娶她……我……”
“你若不娶,以咱们周家现如今的情况,能跟如日中天的永宁侯府抗衡吗?”周母言辞激烈的打断了他。
“你若现在非要跑去侯府换人,那好,我不拦着你,但你此举,就是在打侯府和萧景珩的脸!是在质疑陛下亲封的县主不配为世子妃!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周家上下几十口人,经得起这样的风浪吗?”
“我……”周博文无言以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若是以前,他定会以娶了京城第一才女,而沾沾自喜,觉得是莫大的荣耀。
可现在……
这‘天赐良缘’是被逼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但母亲说的也在理,他不能拿周家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最终,周博文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拉拢着脑袋,回到新房。
林婉儿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忙上前问他:“怎么样?侯府派人来接我了吗?”
周博文张了张嘴,如实道:“不用等了,侯府……不会来接你了。”
林婉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方才,侯府己经派人来传话,说今日之事,虽是意外,但己经拜堂成亲,便是天定的缘分,为免惊扰宾客,保全两家的体面,侯府愿意……将错就错。”
“砰!”
林婉儿手中茶盏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她‘噌’的起身,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失声道:
“你说什么?”
“不可能!”
她完全接受不了这巨大的冲击,声音都变了调。
“周博文!我知道你一首都倾慕我,但事关终身大事,你怎敢骗我?!”
“我才是侯府三书六礼定下的世子妃,这本书的命定女主!苏小鱼那个贱婢,她凭什么?!一个下贱的丫鬟,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位置?!”
周博文张了张嘴,试图劝道:“可……事己至此,现在也没法再换回来了,反正咱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我也……”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林婉儿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女主!女主懂吗?我应该匹配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周博文,你文不成武不就,浑身上下可有一点可取之处?若要嫁给你,我宁愿去死!”
周博文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咬牙道:“你说什么!?”
绝望和愤怒冲击了林婉儿最后一丝理智,她不再理会周博文。一把抓起圆桌上的红绸布,用力一掀!
“哗啦!!!”
放着红枣,桂圆和花生的果盘,连同桌子上的茶壶,悉数被扫过在地上,瓷片碎裂,瓜果滚落了一地,一片狼藉!
“备车,我要亲自去侯府,我要当面问清楚,萧景珩,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林婉儿一边愤怒的发泄,一边朝周博文吩咐。
“够了!”周博文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林婉儿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