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一段极其微弱、仿佛最后一点意识残渣的低语:
“…它学会了…吞噬…秩序…和生命的…‘源头’…不仅仅是腐蚀…是…掠夺与…复制…薄暮…方向…有类似的…微弱共鸣…小心…所有…秩序与生命的…汇流点…”
信息彻底消失。晶体上的胶质彻底凝固,核心微光几乎熄灭,仿佛刚刚的传输耗尽了它最后一点残存的活性。
柳青源脸色苍白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傅说立刻察觉他的异常,停止修炼,投来询问的目光。
柳青源将接收到的信息碎片,尽可能完整地转述给傅说,声音因惊悸而微微发颤。
傅说听完,沉默良久。实验场昏黄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源噬’…有意志?能学习?能通过解析‘秩序-生命’共生模板来进化?”傅说缓缓重复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概念,“不仅仅是环境灾难…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具有某种‘目的性’的…‘存在’?或者‘现象’?”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实验平台边缘,凝望着中央漆黑的井道:“所以,星纹文明和这个‘晶骸’种族,最初可能是想利用‘晶骸’能够高度承载秩序能量的特性,构建一个强大的‘秩序锚点’,来稳定或净化‘源噬’(也就是‘锈蚀’的源头或高级形态)。但他们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不仅是技术或能量不足,更是因为…‘源噬’表现出了超出他们理解的‘智能’和‘适应性’,它反向入侵了共生接口,学会了吞噬和模仿秩序与生命的结合形态。”
他转头看向柳青源,眼神锐利:“‘薄暮方向…有类似的微弱共鸣’。这解释了为什么天穹之眼的打击会引发那么剧烈的、规则层面的连锁反应。薄暮镇地下,或者附近,可能也存在一个未被激活的、小型的‘源噬’点,或者类似的秩序-生命汇流点(比如那个地下水源?)。天穹的打击,可能意外地‘惊醒’或‘催化’了它。”
“而‘小心所有秩序与生命的汇流点’…”柳青源接口,感到一阵寒意,“我们…傅说你的秩序源晶,我的生命源晶…我们本身,算不算一个‘汇流点’?”
傅说缓缓点头,神色无比凝重:“恐怕算。而且,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失败的‘秩序-生命’(晶骸)共生实验遗址里。我们身上的源晶波动,如果泄露出去,在这个‘源噬’可能留有‘学习记录’的地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清楚。这里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不仅因为扭曲的规则,更可能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某种潜在的“诱饵”或“目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担忧,实验场中央,那漆黑井道的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吞咽声。紧接着,整个实验场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来自外部“锈潮”的传导,而是源自井道内部。
墙壁上那些早己黯淡的环形装置和能量导管,有少数几处,突然闪烁起极其短暂、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光晕,随即又迅速熄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贪婪与空洞虚无的冰冷意念,如同井中升起的寒气,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傅说和柳青源瞬间汗毛倒竖,体内的源晶同时发出了强烈警告性的悸动!
这“规则坟场”之下,那实验失败的产物,并非完全死寂。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隐隐触动了。
傅说和柳青源迅速后退,远离井道边缘,重新回到控制台残骸的遮蔽之后。两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心跳如鼓。
短暂的“安全期”结束了。他们不仅需要适应环境、提升自己,还必须在这个潜藏着未知活物的失败实验场核心,找到生存下去,并获取足以应对外界更大危机的方法。
而时间,或许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井道中的异动,以及“晶骸”记忆碎片中提及的“薄暮共鸣”,都预示着外界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他们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快地理解这里的秘密,更快地……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