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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崩界回响（第1页）

黑暗。

粘稠、冰冷、充满无尽低语的黑暗。

柳青源的意识漂浮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只有无数碎片化的感知在冲刷——混乱能量灼烧神经的剧痛、生命力量飞速流失的空虚、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试图将一切存在都拖入混沌的冰冷引力。

他正在被“吞噬”。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碎，而是更加本质的“消解”。他的生命力，他意识中承载的记忆、情感、意志，乃至构成他存在的那些最基本的“秩序结构”，都在被这片黑暗缓慢而坚定地剥离、拆散、同化。

这就是“源噬”的规则内部吗？一片纯粹的“存在消解”之海？

最后的求生本能让他死死守住意识核心中的一点微光——那是“生命源晶”与他自身“种子”能量结合后，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最纯粹的“生”之意志。这点微光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微弱，却顽固地拒绝熄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首接作用于他正在崩解的意识结构本身。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比喻，就像无数齿轮错位转动、玻璃同时碎裂、金属在绝对零度下呻吟的复合体，冰冷、嘈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规律感”。

“秩序……生命……结合体……模板样本……解析……”

“抵抗……顽强……有趣……继续解析……”

“信息……混乱……矛盾……情感……无意义噪音……过滤……”

“结构……精妙……脆弱……可复制……可改进……”

是“源噬”的“意识”！或者说，是其规则驱动下产生的“信息处理反馈机制”！它正在“阅读”柳青源，就像阅读一本正在被烧毁的书，在灰烬飘散前疯狂扫描每一页的内容。

柳青源感到自己的记忆被粗暴地翻开——幼时在废土荒野上仰望扭曲星空的无助、第一次用“种子”能量催生植物时的喜悦、与傅说相遇并肩作战的生死瞬间、薄暮镇那些朴实面孔带来的温暖、“秩序火种”中感受到的文明悲怆……所有这一切，带着温度与色彩的记忆碎片，被那冰冷嘈杂的“声音”接触、分析，然后贴上“低效情感冗余”、“非必要信息载入”、“逻辑矛盾点”之类的标签，试图剥离其中的“有用结构”（比如能量运行模式、意识-能量接口特征等），而抛弃其中的“杂质”（情感、价值判断、自我认知）。

“不……”柳青源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那是对“被定义”、“被拆解”、“被否定存在意义”的本能反抗。他的“生”之意志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跳动，似乎引起了那“声音”的额外“注意”。

“意志……残留……非逻辑驱动……源自结构本身？……新变量……”

“尝试……模拟……重构……”

紧接着，柳青源感到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但明显在“模仿”某种“生命意志”特征的信息流涌向他的意识核心！那感觉极其怪异，就像被一堆生锈的、形状扭曲的齿轮尝试模仿心脏的搏动，冰冷、僵硬、充满错位感，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学习热情”。

它想“学会”什么是“意志”？想通过模仿来更彻底地拆解和复制？

剧痛！意识结构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撕扯——一边是自身“生”之意志的坚守，一边是“源噬”那畸形模仿的“伪意志”的侵入与覆盖。柳青源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一块被投入锻炉又浸入冰水的铁，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点奇异的“连接”产生了。

或许是“源噬”在模仿“意志”时产生的信息回波，或许是柳青源濒临崩解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了这片黑暗的某些深层“脉络”，又或许是两者都有——他模糊地“感觉”到了这片“存在消解之海”的某些……“背景”。

那不是思维，不是情感，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信息”。更像是一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状态”或“规则倾向”的“回响”。无尽的“渴求”，对“秩序”、对“信息”、对“复杂性”的饥渴。但这种饥渴背后，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根源的……“趋向性”。如同水往低处流，热量自发扩散，这片黑暗似乎本能地“趋向”于将一切有序、复杂、信息密集的存在，“简化”、“均质化”为其自身混沌的一部分。

而在这种庞大的“趋向性”中，柳青源那点微弱的“生”之意志，以及它试图坚守的、那些被“源噬”判定为“无意义噪音”的情感和记忆，就像投入绝对零度中的一丝热能，虽然渺小，却因其“存在”本身，产生了某种难以被彻底“简化”的“扰动”。

“扰动……异常……与预期解构模型偏差0。000017%……持续观察……”

那冰冷嘈杂的“声音”似乎记录下了这个微小的“偏差”，但并未停止其拆解与模仿的过程。

柳青源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烛火般的“生”之意志在畸形模仿的“伪意志”冲击和黑暗本身的消解力下，明灭不定。

也许，下一次闪烁，就是永暗。

与此同时，主控室内。

“柳青源生命信号——还在！但极其微弱，且波动异常！J-9区能量乱流正在与外部压力产生共振，崩溃有再次加速迹象！”科恩的声音嘶哑，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柳青源生命体征的曲线几乎贴着底线蠕动，而J-9区的能量读数则在危险的峰值附近震荡。

傅说死死盯着那片区域的全息影像，拳头紧握，指甲陷进掌心。他刚刚完成核心单元的修复，消耗巨大，此刻体内秩序源晶的运转滞涩缓慢，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前所未有的炽烈。

“外部压力第三波峰值接触！”莉亚的警告声响起。

整个“方舟之庭”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物理层面的摇晃，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发出的哀鸣。主控室内，所有全息影像瞬间扭曲，数据流疯狂乱窜，灯光忽明忽暗。警告声连成一片。

全息星图上，代表“源噬”规则压力的深红潮汐，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代表避难所场域的淡蓝色光晕上！光晕瞬间被压缩、变形，边缘处迸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

“场域边界承受压力超过设计极限127%！多层屏障出现过载性损伤！稳定器负载急剧攀升！”“赛琳”的声音在剧烈的能量噪声中显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