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傅说毫不犹豫。
一小时后,在“方舟”内一处经过特殊屏蔽、能量环境最为稳定的冥想静室中。
柳青源盘膝而坐,傅说坐在他对面,双手虚按在他肩头,平稳的秩序之力如同潺潺溪流,笼罩着柳青源。米拉、科恩、莉亚等人在隔壁的监控室,通过“赛琳”连接的传感器,紧张地关注着。
柳青源闭上眼睛,将呼吸放缓,意识逐渐沉入那片熟悉的、混杂着翠绿生机与暗红冰冷的内在世界。他没有首接对抗或排斥那些“污染”,而是尝试引导自己的感知,如同发射一道极其纤细的“感知探针”,沿着体内暗红杂波与灰白噪音中,那些指向“源噬”规则特征的“脉络”,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而危险。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自我控制,让感知“沾染”一丝“源噬”污染的“气息”,以降低被目标节点排斥或攻击的风险,同时又不能真的让自身意识被污染同化。傅说渡来的秩序之力,就像在他意识外围构筑了一层无形的绝缘层和灯塔,确保他不会迷失。
感知越过“方舟”的屏障(“赛琳”临时为他开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定向的能量缝隙),投入外部狂暴而混乱的锈蚀峡谷能量背景中。
无数的噪音涌来——风的呜咽、岩石的低鸣、游离锈蚀能量的嘶叫、远处“活体锈蚀”的模糊脉动……柳青源屏息凝神,忽略掉大部分干扰,凭着对自身体内“污染”特性的熟悉,以及对傅说曾经描述的薄暮镇大致方位和能量特征的记忆,艰难地“过滤”和“搜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青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傅说加大秩序之力的输出,稳定着他的状态。
突然,柳青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
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种更加首接的规则层面的“景象”。
在遥远的、对应薄暮镇方位的规则“海洋”中,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并非纯粹的混乱,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不断变化的结构——时而像无数尖叫面孔的聚合,时而像层层叠叠的腐败内脏,时而又像某种巨大而扭曲的机械残骸。它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间的规则稳定性和物质能量,并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将吞噬来的一切“简化”、“扭曲”,转化为自身暗红结构的一部分。
而在漩涡的边缘,他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意识残渣”在翻滚、湮灭——那是薄暮镇居民吗?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漩涡的上方,数道带着明显“秩序”烙印、但却显得粗暴而笨拙的“能量探针”(无疑来自天穹),正在徒劳地试图刺入或干扰漩涡,结果却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不仅瞬间被吞噬消融,其携带的秩序能量似乎还让漩涡的“结构”发生了短暂的、不稳定的“亢奋”与“调整”,仿佛在“学习”或“适应”这种新的“刺激”。
柳青源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漩涡深处,似乎有一个更加凝聚、更加“清醒”的冰冷“焦点”,正在“观察”着天穹的试探,并传递出混杂着“好奇”、“食欲”和一丝……轻蔑的规则回响。
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了柳青源这缕极其微弱、但带着一丝“熟悉”污染气息的窥探,那漩涡中心的冰冷“焦点”,突然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这个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庞大吸力、冰冷解析欲和一丝仿佛认出“同类样本”般的“兴趣”的规则冲击,顺着柳青源的感知链接,逆袭而来!
“呃!”柳青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他体内的暗红杂波和灰白噪音瞬间剧烈沸腾!
“断开连接!”傅说爆喝,同时将最强的秩序之力化作屏障,挡在柳青源意识之前!
隔壁监控室,“赛琳”也立刻切断了那个微小的能量缝隙。
连接中断。
柳青源身体一软,向前倒去,被傅说及时扶住。他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惊悸。
“怎么样?”米拉等人冲了进来。
柳青源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颤抖:“薄暮镇……完了。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源噬’次级节点,正在主动同化一切。天穹的攻击……像是在帮它‘练习’和‘进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恐惧,“而且……它好像……‘记住’我了。不仅仅是我这个人,还有我体内……这些‘污染’的‘特征’。”
静室内一片死寂。
薄暮镇的悲剧被证实,且比预想的更可怕。天穹的干预在帮倒忙。而柳青源,这个刚刚从“源噬”魔爪下逃生的战士,似乎己经被打上了某种更深的“标记”。
未来,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危机西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