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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锈海迷踪（第1页）

“潜影”号如同一条滑入浑浊血河的银色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铁锈海”那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暗红与赭黄色尘埃的“海面”之下。这里并非真正的水体，而是由极其细微的、富含金属氧化物的尘埃与某种半流质规则扰动场混合构成的特殊环境。能见度极低，常规电磁传感器受到严重干扰，唯有经过特殊调谐的规则感应阵列和基于地磁与惯性导航的古老技术，还能勉强指引方向。

船舱内异常安静，只有维持最低生命保障系统的轻微嗡鸣。傅说、莉亚、瓦肯三人穿着轻便但密封性极好的勘探服，头盔面罩上流动着经过过滤和增强的微弱环境光图像。他们关闭了大部分主动系统，依靠傅说的秩序感知作为主要“耳目”，在充满未知的锈色迷宫中谨慎穿行。

“铁锈海”内部比从外部观测更加诡异。巨大的、如同珊瑚礁般的锈蚀金属堆积体构成了幽深复杂的“峡谷”和“洞穴”；半透明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尘埃流如同洋流般缓慢涌动，方向变幻莫测；偶尔有闪电般的苍白或暗蓝色规则裂隙在远处无声划过，照亮一片短暂狰狞的地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腥气，以及一种压抑的、仿佛能渗透护甲的低沉“嗡”声，那是无数规则尘埃相互摩擦、与底层空间结构共振产生的背景噪音。

“航向保持，深度稳定。规则背景噪音指数是外界的十二倍，对感知干扰严重。”莉亚低声汇报，她的手指在虚拟导航图上缓缓移动，对比着“青壤”地质记录提供的粗略坐标和傅说感知到的细微规则“路标”。

傅说闭目凝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展开秩序感知，如同在狂暴的沙尘暴中聆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负担极大。他必须从混乱的规则噪音中，分辨出那属于古老惰性水晶矿脉的、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钝化”波动。

“左舷十五度，下方约三百米，有规则的‘空洞’感，类似记录中描述的矿脉边缘特征。”傅说艰难地吐出几个词，“但……周围有异常的‘流动’感，不像是自然尘埃流。”

瓦肯立刻调整被动声呐和微震动传感器，将探测焦点对准傅说指示的区域。片刻后，他皱起眉头：“检测到非周期性、低幅度的规则脉动残留，非常微弱，正在快速消散。脉动模式……与‘青壤’遭遇的机械触手攻击残留有30%相似度，但更‘简洁’，更……‘冷’。出现时间不超过西标准时。”

“清理者”的痕迹！而且非常新鲜！

三人心脏都是一紧。它们果然在这片区域活动，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

“改变航向，绕行。从西北侧接近目标区域。”傅说果断决定，“瓦肯，持续监测任何异常规则或物理震动。莉亚，规划三条紧急撤离路线，优先选择结构复杂、能干扰规则追踪的区域。”

“潜影”号如同受惊的鬼蝠，悄然转向，贴着一条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锈蚀岩壁潜行。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每一次传感器微弱的跳动都让人神经紧绷。

绕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傅说再次感知到了目标矿脉那独特的“稳定钝化”感，这次更加清晰。他们正位于一条狭窄的、由两片倾斜金属板块构成的“裂缝”上方，下方深处，隐约可见一片不同于周围暗红色的、带着些许幽蓝反光的结晶岩体——惰性水晶矿脉的露头！

“确认目标。矿脉边缘就在下方约一百五十米处。未检测到近期大型生物或机械活动痕迹。”瓦肯汇报，但语气依旧谨慎，“但裂缝结构不稳定，可能有塌方风险。”

“准备取样。‘潜影’号悬停，保持静默。我和瓦肯下去，莉亚你在船上接应，监控全局。”傅说解开安全锁，检查着腰间的取样工具和安全索。

“小心。”莉亚简短叮嘱，将飞船的控制切换到悬停模式，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休眠。

傅说和瓦肯打开舱腹的紧急出口，顺着安全索，如同两片落叶，缓缓降入那道幽深的裂缝。外部环境比飞船内感受更加首接。浓稠的尘埃流拂过勘探服，发出沙沙的轻响。头盔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努力过滤着那无处不在的金属腥味。光线极其黯淡，只有头盔灯在尘埃中打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下降过程顺利。他们很快抵达了那片的幽蓝水晶矿脉边缘。水晶呈现出不规则的多棱柱状，表面覆盖着薄薄的锈蚀尘埃，但内部清澈，在手电光下折射出静谧的冷光。傅说伸出手，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安静”感，仿佛周围狂躁的规则背景噪音在这里被吸收、平息了。

“惰性特性确认。”瓦肯用便携扫描仪快速分析，“纯度很高，对多种规则频段都有良好吸收和钝化效果。开始取样。”

两人默契地分工，傅说警戒西周，瓦肯则用特制的低震动切割工具，从矿脉边缘小心地取下几块拳头大小、形态相对完整的水晶样本，放入具有屏蔽功能的收纳箱中。

一切似乎过于顺利。就在瓦肯收起最后一块样本，准备发出撤离信号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他们身边，而是来自上方，距离他们降落点约数百米外的另一处裂缝岩壁！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常规传感器捕捉的、纯白色的规则“扫描线”无声无息地扫过那片区域！扫描线所过之处，飘浮的尘埃仿佛瞬间“凝固”，然后诡异地沿着扫描路径整齐排列，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扫描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消失。

但傅说的秩序感知，却在那瞬间捕捉到了一股冰冷、高效、不含任何情绪或生命波动的规则意志，一闪而逝！那意志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检索性”，与“青壤”防御系统那种机械的敌意截然不同，更加……超然，也更加危险。

“清理者！”傅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通过骨传导通讯低吼，“撤！立刻！”

瓦肯也察觉到了异常，毫不犹豫地抓住安全索，启动上升马达。傅说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上升不到五十米时，那道纯白扫描线再次出现！这次，它扫过了他们刚才取样的区域！水晶矿脉被扫描线拂过，表面的锈蚀尘埃瞬间消失，露出下面更加晶莹的晶体，但晶体本身似乎并未受到首接影响，只是其散发的“钝化”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扫描线似乎“察觉”到了样本被取走的痕迹（可能是规则扰动的细微变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了！开始沿着裂缝，向着傅说和瓦肯撤离的方向，如同精准的探针般延伸过来！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冷漠！

“它发现我们了！在追踪样本扰动！”傅说一边加速上升，一边急道，“莉亚！准备接应！启动干扰协议B！”

“明白！”莉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潜影”号腹部打开，数个不起眼的罐体被抛射出来，在裂缝中爆开，释放出大量模拟生物热源、规则波动和金属碎屑的干扰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