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阳光斜照而入,将她影子拉得细长。
恍惚间,影子旁多了一道挺拔的轮廓。
——那个高大的,站在她身边的人。
——现在正在楼下等她的人。
一股冲动蓦地涌起。她不想等谁的道歉,也不想等什么和解。只想飞奔下去,像蝴蝶扑向花海,撞进他怀里。
她唇角无意识地弯起,如释重负道:“当然,我不是为了卖惨才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评价而否定自己,我有爱的人,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有交心的朋友,和无限的未来,所以……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走了。”
她如一只轻快的小蜻蜓,扑腾着薄如蝉翼的翅膀,飞向了她无限的未来。
暗红色大门依旧吱呀一声,玄关处传来沉闷的关门声,像把旧日的尘嚣关在身后。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春天要来了。
南韫咚咚跑下楼,脚步声如密鼓。最后三级台阶,她一跃而下,直直扑进那个漫着佛手柑气息的怀抱里,
周恪x言张开手臂,将她牢牢接住。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膛,
周恪言退开些许,蹙眉端详她:“吵架了吗,不会又站着让人打了吧?我看看。”
她不答,反倒抱得更紧,两个人之间瞬间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缝隙。
他只好放任,也回身将她搂住,将他圈进自己的大衣里。
“怎么了?”他声音柔下来。
南韫侧头靠在他颈侧,听着他身上传来的稳健心跳。令人安心的佛手柑气息裹着他,像温柔的茧。
“周恪言,”她轻声说,“我好爱你。”
他微微一怔,一个吻轻柔地落在她发顶。
“我更爱你。”
“走吧,我们回家。”他说
南韫却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先去个地方。”
“去哪儿?”
“跟我走吧。”
她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影子并肩落在地上,长长地指向很远的地方。
生活是一卷褪了色的胶片。
在周恪言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世界仿佛一台老旧的黑白摄像机,人物在其中机械地扮演一颦一笑,而他也只是机械地给予回应。
听不见声音,像被罩进一只厚重的玻璃罩。
他独自吃饭,独自睡觉,独自品味创业艰难,独自难眠到天明。
他曾以为人生大抵如此,灰白、静默、平淡地延续。
直到这一刻。
南韫举起一盒油麦菜,眼睛弯成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