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凑到唇边,浓郁的红糖与枣香扑鼻而来,其间还掺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辛辣。
“这是什么?”
周恪言想了想:“红糖枣茶。”
她靠在他怀中,台灯昏黄的光晕染着她苍白的侧脸。周恪言掌心贴着她小腹,缓缓打圈,看着她一口口喝尽。
茶汤温热浓醇,一路暖进胃里。
只是似乎有点什么不属于红糖和红枣的味道十分熟悉,她费力地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你放生姜了?”
周恪言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嗯。”
她十分好奇:“怎么没有生姜味呢?”
他轻轻揉着小腹,递给她一杯热水,声音很低:“山人自有妙计,漱漱口,早点休息吧。”
她浑身x像没骨头似的倚在他怀里,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再加上今天实在忙得太厉害,有些昏昏欲睡:“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周恪言。”
周恪言低低笑:“不会照顾人,怎么做你男朋友?”
有一种放在别处,像是杀猪盘的美感。
他怀里暖得像裹着阳光。南韫陷在这片温暖的虚浮里,沉沉睡去。
周恪言的手仍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他眉心一紧,将她的头小心挪到枕上,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丁老师。
一个导师大半夜给自己学生打电话干什么?
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掩上房门,接通电话,放在耳侧。
丁老师有些唐突的声音直接窜了进来。
“南韫,走得挺早啊?我这儿十一点还没散,你倒先溜了——本子写得差不多了吧?”
周恪言眸光沉沉,没有答话。
“你也别说我故意为难你,从你大二到现在,考研找团队,读研发论文,哪一步不是我带着?现在攀上高枝就想过河拆桥,不太厚道吧?”
“喂?喂?”
周恪言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零星车流,极轻地笑了一声。
“考研找团队,如果不是看着盛鸿的面子,你会接收她吗?你申请基金,没用她的论文成果?说到底,南韫是你手下最优秀的学生,我觉得做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生病了,在休息,没空写什么基金,”周恪言轻笑一声,“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基金项目截止日期还有一个多月吧,你非要她两天内做完,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
丁老师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并没有逼迫她,是她自己答应的。”
周恪言挑眉:“所以她也没说完不成,不是吗?”
他语调轻抬,顺手将袖管抚平:“滕翊教授的团队在认知神经科学领域是全球顶尖,将来她很可能回国任教。学术资源是流动的,丁老师,何必为难一个——未来或许能为你带来无数机会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