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抓知?了猴,快。”快三岁的灿灿提着个小塑料桶,穿着长?衣长?袖站在院子里?,见?章清云不懂,还掐腰质问呢,“不是说小说写完了就陪我抓知?了猴吗?怎么?还不动??”
行吧,八月中旬了,傍晚的天气分外凉爽,章清云坐在摇椅上正发呆呢,没成想被闺女?逮着了。既然是她亲口说过的话,说到就得?做到,章清云一跃而起:“去,肯定去。妈先换个衣服啊,你问问爷爷奶奶去不去,还有你爸,都问问,要去一起去。”
“爷奶不去,爷爷喜欢逛小摊,跟小摊上的叔叔阿姨聊天。不过爸爸要去。哎呀,你快去换吧,爸爸都出来?了。”灿灿急得?跳脚。
“行,妈妈这就去。小家伙什么?时候成急性子了。”
凤阳小岗村的事儿?传开后,附近生?产大队也在闹腾,虽然还没分田到户,但家家磨洋工,开始自己关起门来?养猪养鸡,忙活自己的事儿?,生?产大队的事儿?没什么?人关心了。如此?的结果就是,这半年来?家家户户子在吃的上面,都没亏嘴。
关家尤其是,关家康和梁秀英的工资本来?就高,关百钺和章清云又是带薪上大学,亏什么?也不会亏营养的。如此?,当流行吃炸知?了猴的时候,灿灿吃的可带劲儿?了,一顿能?吃上十个。知?道知?了猴是从地上爬到树上的,晚上拿着手电筒去照,一摸一个准,小妮子不淡定了,天天要关百钺带着去。
如今章清云完成了小说创作,又开始缠着章清云,没办法,自己的闺女?,含泪也要宠着啊,章清云也换上长?袖长?裤,拿上手电筒,跟着大家一起出发摸知?了猴。
出去摸这个的,大多都是奶粉厂的职工。见?到章清云都挺惊讶的,顾云岚就忍不住调侃;“哎呦,大作家终于舍得?出来?,体会民情了?”
顾云岚和鲁帆考到京城的大学后,去年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了一次。今年暑假回来?,是特意来?劝宋柔退休去北京养老的。不过宋柔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估计是没答应。
章清云就笑:“怎么?,在婆婆那里?没称心,这是拿我开涮呢。”
顾云岚点点章清云:“你啊,当了作家之后怎么?愈发厚脸皮了。不过你那小说在京城也可流行了,我周围的同学都看呢,我说我认识你,大家还不信。”
章清云挑挑眉:“是吗,详细说说怎么?个流行法,我爱听这个。”
顾云岚咯咯咯的笑:“你可真是,越说越来?劲了。不过真的,写的挺好?的,好?几个还给你写信,想认识你这个新晋作家呢。”
鲁帆附和:“是挺好?的,我周围理工科的男生?也有读的,特备喜欢里?面关于敦煌壁画的描写,都说想去敦煌看看呢。”
四个人聚在一起,鲁帆的儿?子比灿灿大一岁,牵着灿灿的手,可会照顾人了,找到的知?了猴都给灿灿,十分大方。一行人抓到晚上九点才回去,灿灿的小桶几乎抓满了,困得?睁不开眼,硬撑到家,嘴里?说着明天吃,倒头就睡着了。
可能?是说什么?来?什么?,翌日晌午,大概十点钟吧,灿灿正数昨晚她抓了几个知?了猴呢,关家的门被敲响,一名自称是《北方文学》编辑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由冯教?授领着上了门,身后还背着一个极大的蛇皮袋子。
章清云忙将人迎进屋:“冯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
冯教?授左右看了看,嗯,房子盖得?不错,前院很大,倒座房、客房、外书房都有,青砖绿瓦,红砖铺地,正中种了一株金桂,布置的还算有情调。
请人进了书房,关百钺紧跟着端着西瓜和水就来?了。
女?人擦擦汗,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这才笑着说:“章老师,您好?。我姓白,是《北方文学》专门负责你的编辑。你不知?道,您的《大唐桃夭传》可受欢迎了,杂志都加印了两次了,销量翻了一番!虽然没有伤痕文学那样引起那么?多的讨论,可你看看。。。。。。”
说着拍拍身后的背包:“这些都是杂志社收到的读者来?信,喜欢您创作的桃夭的人,不比伤痕文学少。我们主编派我给你送过来?,同时也想跟你说说稿酬的事儿?。以后您的稿子,咱们都按最高的千字七块算,怎么?样?而且只要是您的稿子,《北方文学》保准给您发表。”
章清云:“。。。。。。”她这就成知?名作家了?试探着问,“我前几天寄了桃夭系列的第三本,你们收到了吗?”
白编辑一脸的钦佩:“收到了,写的太?好?了!您不知?道,编辑部可多人都看哭了,总编说给您加塞,紧跟着第二部发,一定让您的文章尽早让世人看到。”
热情的章清云都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让客:“来?,吃西瓜,附近村民种的,可甜了。”
白编辑笑着点头,章老师一看就是学生?,对如今的文学期刊了解不多。大运动中,中国文学严重受创,就算大运动结束两年多了,可人才严重紧缺,各个期刊都在网罗人才,让有影响力的作者能?长?期供稿,也是她们编辑要做的重要事情。
白编辑边探身拿瓜,边嘴里?不住地夸赞:“我知?道,青江这地方土地肥沃,种出来?什么?都好?吃。咳咳,那什么?,章老
师,《北方文学》如今在国内也是一流的杂志,销量在整个北方都是数一数二的,真的,京城那边都覆盖到了,比《十月》、《诗刊》也不差什么?的。而且咱们涵盖的范围广啊,武侠、乡村文学、伤痕文学、诗歌、言情等等,只要写的好?,我们都发。。。。。。”
巴拉巴拉的,小嘴儿?不停,一个劲儿?说她们杂志的好?。章清云跟着嗯嗯附和两声,不时以询问的眼光看向冯教授。冯教授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等章清云再看向白编辑时,只见?白编辑侧身在包里?掏啊掏的,掏出一大摞儿?的稿纸,正上方都印着《北方文学》的字头。
白编辑:“章老师,杂志社知?道您写作最耗费的就是稿纸,这不,我来?的时候都给您背来?了,您以后就用这个写,用完了您给我们打?电话,我再给您送。”
章清云望向冯教?授,冯教?授:“收着吧,没事儿?。”
章清云这才接过来?,白编辑似乎松了一口气,呵呵笑着道:“您放心,咱们杂志社就在青江,虽然离这里?有些距离,但骑车一个小时怎么?也到了。您要用纸只管给我打?电话,我当天准保给您送来?。还有一件事儿?,杂志社想开个笔会,请各位作者去北戴河玩一玩,顺便讲一讲创作思路和心得?,也是大家互相学习嘛。”
章清云赶紧拒绝:“我还是学生?,就不参加了,您也看到了,我的学习任务还是挺重的。而且家里?还有孩子,实在是不方便。”
白编辑显然没想到还有作者会拒绝,呆愣了片刻,才啊了一声:“章老师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机会难得?,都是文艺爱好?者,大家坐下来?聊一聊。。。。。。”
章清云摇摇头,上辈子各种会议参加的太?多了,至今听到开会还有生?理性反应呢,实在是不想勉强自己。
白编辑满脸的遗憾,又唠唠叨叨说了许多的话,得?到章清云确切的答复,说以后有作品都寄给《北方文学》,白编辑才总算是起身准备离开。见?冯教?授没走的意思,白编辑呵呵笑着恭维:“我就不打?扰你们师生?说私房话了,章老师,冯教?授,再见?。”
“再见?。”章清云起身送到了门外,等再次回到书房时,冯教?授已经在那里?品上茶了。
见?章清云进来?,她不等问就说:“《十月》的一个编辑给我打?电话,说是想请我帮着引荐你,给到千字七块的价格。我就让人给《北方文学》里?透了消息,这不,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