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的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
精准地,锁定了前排贵宾席那个戴着帽子、捂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大眼睛的“小仓鼠”。
她正专注地、甚至带着点津津有味地……看热闹。
四目,隔空相对。
丁浅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还挑衅似的,对他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很好。
凌寒深邃的眼眸眯了一下,唇角勾起。
心里,某个小本本已经翻开,浓墨重彩地记上了一笔:
“小没良心的,看得挺欢?”
“为了让你看这场‘热闹’,你男人我差点被闪成雪盲症。”
“这笔账,回去再跟你……慢、慢、算。”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开始了正式的演讲。
低沉悦耳的嗓音通过音响设备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从容不迫地铺陈着凌氏的全球版图,精准剖析市场趋势。
此刻的他,不再是昨天那个为她失控落泪、脆弱彷徨的男人。
他是凌寒。
是商界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者。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接受众人仰望的绝对焦点。
丁浅坐在台下,微微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记者们精心准备的尖锐问题。
看着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着潜在对手的言语陷阱。
自信,强大,光芒夺目!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本该如此,俯瞰众生,执掌风云。
她看得入神,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会场上有一道阴冷黏腻、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的视线,已经无声无息地缠绕了她许久。
凌寒正在回答一个关于海外市场布局的问题。
视线再次扫过台下,又定格在了丁浅身上。
她眼里早已褪去了最初看热闹的悠闲,只剩下专注和骄傲。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璀璨得惊人。
这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凌寒有片刻的失神,瞬间被拉回了许多年前。
她也是这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谈论着她那些天马行空却充满生机的梦想。
会场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的沉默,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凌总?”
提问的记者惴惴不安,以为自己问错了什么。
凌寒猛地回过神来,极其自然地说:
“抱歉,刚刚走神了。”
“忽然想起家里那个又怂又爱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