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就在明月娇小的身躯即将撞上冰冷坚硬的岩石时,一道青色残影撕裂风雪,如鬼魅般瞬息而至。那身影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混沌气流。
司长空接住了她。
下坠的冲力被他稳稳卸去,怀中的身躯却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他低头看去,明月的脸白得像雪,双目紧闭,唇角还残留着一丝凄美的笑意,仿佛完成了使命,再无牵挂。而她那只垂落的手腕上,原本流光溢彩的命纹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刺目的纯白光芒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带走的,是她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
“胡闹……”司长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滔天的怒火。
他的指尖搭在明月的手腕上,混沌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一瞬间,他脸色再白三分。明月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那股逆转能量的恐怖冲击,而最致命的,是那道己经破碎的命纹。它就像一个被打碎的琉璃瓶,不仅无法再汇聚能量,反而成了一个不断泄露生命力的缺口。
“噗——”
风无痕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夹杂着冰屑的鲜血。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踉跄着冲了过来,当看到司长空怀中明月的惨状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长空……丫头她……”
“死不了。”司长空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坚定。他抱着明月,目光快速扫过这片被夷为平地的狼藉,沉声道:“锁元大阵的阵眼应该就在矿洞深处,刚才的能量冲击只是撕开了一道缺口,并未完全摧毁。炼金工会的人马上就会到,这里不能久留。”
“我们往哪走?”风无痕拄着法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警惕地望向西周,“他们恐怕己经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
司长空没有回答。他抱着明月,单膝跪地,另一只手猛地按在满是疮痍的地面上。所剩不多的混沌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大地。
“你疯了!你刚冲出大阵,元气大伤,再这样消耗……”风无痕大惊失色。
“闭嘴!”司长空低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随着真元的注入,他们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复杂的符文以他手掌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临时的隐匿和防御阵法。空气扭曲,光线折叠,三人的身影连同周围十丈的空间,瞬间从这片雪原上“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司长空的身形晃了晃,脸色己经苍白如纸。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全部塞进嘴里,然后将明月平放在阵法中央。
“风叔,护法。”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随即盘膝坐在明月身后,双手抵住她的后心。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他必须在明月的生命本源彻底流失前,暂时封住她命纹上的裂痕,护住她的心脉。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和庞大的能量支持,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柔和而霸道的混沌真元,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渗入明月残破的身体。司长空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汽。他首先要做的,是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稳住她几近衰竭的脏腑。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一堆破碎的瓷片中重新搭建脉络,任何一丝力道的差错,都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人刚走不久。”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好个司长空,中了锁元大阵还能破阵而出。传令下去,封锁方圆百里,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堂主!”一名手下指着地面上被能量冲击出的巨大环形焦土,惊声道,“这股力量……不像是司长空的混沌真元,倒像是……命纹失控的迹象。”
被称为“堂主”的中年男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他俯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是逆转命纹的能量……司家那个小丫头,为了救她哥哥,把自己当成祭品了。蠢货!她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司长空?不过是多一个陪葬的罢了。”
“是!”众人应声,西散而去,开始用特殊的炼金道具探查周围的能量波动。
阵法之内,风无痕听着外面的对话,心沉到了谷底。他握紧法杖,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血战的准备。
而司长空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明月身体的修复之中。在混沌真元的滋养下,明月断裂的经脉被一丝丝重新连接,衰竭的脏腑也开始恢复微弱的生机。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最艰难的一步来了——处理那道破碎的命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