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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以血为契（第1页）

二息、一息……

时间仿佛被拉伸成一道绷紧的弦，死亡的寒意己然触及司长空的后颈。那条由地核之灵开辟出的安全通道，正以无可挽回之势坍缩，两侧狂暴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即将合拢，将核心区域的一切都碾碎成最原始的混沌。

被“虚空之心”那股沛然莫御的排斥力狠狠弹飞，司长空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神魂燃烧后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放弃吗？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只要放弃，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

“我不会舍弃她，正如我不会舍弃我的道。”

自己刚刚在地核之灵面前立下的誓言，言犹在耳。

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的刹那，司长空的内心却奇异地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明。外界的一切喧嚣、体内的剧痛、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都仿佛被隔绝开来。他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排斥……为什么会排斥？

“虚空之心”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空间本源凝聚而成，它的本质是“修复”与“弥合”。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有遵循本源法则的行动准则。它排斥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那股试图“夺取”和“占有”的意志。

自己刚才的行动，虽然是出于救人的急迫，但本质上，依然是一种强取。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试图用力量去征服这件天地至宝。

而“虚空之心”的法则，拒绝一切形式的征服。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电光石火之间，司长空明悟了。对付这种本源之物，不能用“取”，而要用“引”。不能用“力”，而要用“契”。

需要一个契约，一个能让“虚空之心”认可的契约！

而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作为这份契约的凭证？

是他的道！是他那份被地核之灵所“尊重”的，以守护和情感为基石的道！

“噗！”

在身体即将被卷入闭合的空间裂缝的最后半息，司长空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气力，逆转了倒飞的身形。他没有再试图冲向“虚空之心”，而是悬停在通道即将湮灭的边缘，张口喷出了一滴殷红如血钻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精血，而是他蕴藏于心脉深处，与神魂本源相连的——心头血！

这一滴血中，没有蕴含任何攻击性的力量，没有混沌真元的霸道，也没有他身为最强修真者的无上威压。有的，只是他最纯粹、最原始的念头。

那里面，有明月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的每一个笑颜；有她倔强地挡在自己身前，喊着“要一起扛”的决然；有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在无数个日夜里许下的诺言。

那里面，是他对妹妹的全部牵挂，是他守护家人的无悔执着。

那里面，是他司长空的“道”！

这滴心头血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不快不慢地飞向那颗幽蓝的晶体。它没有被那股强大的排斥力弹开，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轻盈地、温柔地，落在了“虚空之心”的晶体表面。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轻鸣，响彻了整个地底穹窿。

那滴心头血，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迅速在“虚空之心”的表面晕染开来，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纹路，与晶体内部的蓝色光晕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玄奥而美丽的图景。

下一刻，那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排斥力，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虚空之心”仿佛一头被唤醒的温驯灵兽，主动脱离了空间节点的束缚，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径首飞向司长空，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他的掌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