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201章 漩涡之心（第1页）

风无痕看着少女那双在昏暗油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双眼睛里，有面对未知的恐惧，有对满城生灵的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他曾无比熟悉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是属于司长空的眼神。

“我们不能走……”

这五个字，从明月那尚带稚气的口中说出，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风无痕的心上。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将这个疯狂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彻底掐灭。

“明月，你疯了？！”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那是一座由全城生灵的生命力构筑的邪功祭坛！坐镇其中的，必然是一个我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邪魔！我们留下来，除了多填两条命进去，还能做什么？！”

明月没有反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震惊与焦虑。首到风无痕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风叔，我没有忘。正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泰山，是救哥哥，所以我们才更不能走。”

她的目光，落回自己手腕上那片幽微的星河。

“您还记得，陆知微说过的话吗？”

风无痕一怔。

她抬起头，迎上风无痕复杂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风叔，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局’，就是那位‘执棋者’对我们的考验。他想看的，不是我们如何绕开危险，而是当我们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哥哥的‘寂灭’，是生命走向终结的一种状态。而这里，这满城的生命力，正被人为地、以最邪恶的方式导向‘死亡’的本源。这两种‘死亡’，本质上是相通的！如果我能在这里，看穿这邪术的本质，理解这‘死亡’的流向，或许……我就能找到一丝唤醒哥哥道火的契机！”

“退缩，就意味着放弃。如果我连首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从‘死亡’的手中，将哥哥夺回来？若是在这里选择了退缩，我们的‘势’就断了。心一旦怯了，哪怕走到了泰山之巅，也只是行尸走肉，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一番话，如黄钟大吕，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

风无痕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心中所有的反驳、所有的劝阻，都在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这己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关于是否多管闲事的选择。这关乎于“道”，关乎于明月为自己选择的、继承于司长空的“守护之道”。道心一旦蒙尘，前路便会彻底断绝。

他想起了司长空在地核深处，面对地核之灵的诱惑时，那句斩钉截铁的“她，重于此方天地”。

兄妹二人，在面对抉择时，竟是如此的相像。

许久，风无痕松开了抓住明月肩膀的手，长长地、无比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口气，仿佛吐尽了他心中所有的挣扎与无奈。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欣慰的笑容：“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又要陪着你们兄妹俩，疯一次了。”

得到风无痕的认可，明月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紧绷的神经一松，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您，风叔。”

“先别急着谢我。”风无痕的神情立刻恢复了惯有的凝重与务实，他走到窗边，警惕地望向城北那片灯火通明的方向，“既然决定要插手，那我们就必须有一个万全的计划。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去和那个邪魔拼命，而是去‘探寻’和‘理解’。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务。”

两人凑到桌前，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首先，我们需要情报。”风无痕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洛阳城布局，“城主府此刻必然是全城防备最森严、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不能硬闯。”

“我能‘看’到。”明月闭上眼睛，将心神再次沉入星河命纹之中。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神情凝重地说道，“城主府的上空，那张由灰色丝线构成的巨网最为密集。府内，有超过五百名气息强悍的武者在巡逻，他们的生命力比普通人旺盛，但同样也被丝线缠绕着，只是被抽取得比较缓慢。除了这些武者，我还感觉到了十几股更加阴冷的、不属于活人的气息，像是被炼制过的傀儡或尸兵。”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在那所有丝线的汇聚之地，府邸的最深处，有一团……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黑暗’。我的感知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那股黑暗吞噬、同化。我看不透那里，但可以肯定，那就是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