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著请罪的话,声音里的那一丝急促却已平復下去,重新变得平稳,只是依旧贴得很近,那温热的气息隨著话语,一阵阵撩拨著她的肌肤。
他没有立刻退开,仿佛也被这意外弄得有些怔忡,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昏暗的局面。
文远僵著身子,耳根那一片肌肤火烧火燎。
她能命令他立刻退下,点灯,收拾残局。以她的身份,这本该是毫不犹豫的反应。
但,那停留在耳畔的灼热呼吸,那近在咫尺的清竹香味,还有方才按摩时带来的酥软倦意,像无数细小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喉咙,让她一时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她想要就要了。
文远脸上的无措很快褪去,她勾起唇,没有吭声。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
碎片在地毯上泛著微光,远处的烛火轻轻摇曳,將两人几乎叠在一起的身影投在旁边的屏风上,模糊,扭曲,却又透出一股异样的亲昵。
岑琢似乎终於意识到距离不妥,微微直起了些身子,那令人心悸的吐息稍远,但並未完全撤离。
“殿下,可曾烫到?臣先收拾……”
“不必。”
文远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口却比想像中乾涩。她清了清喉咙,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一盏灯而已。”
就在这时,岑琢的手动了。
他没有去摸索火摺子,也没有立刻退开收拾碎片,而是就著昏暗的光线,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落回她的肩颈,而是轻轻拂过了她的鬢边。
文远浑身一颤。
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耳际温热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他似乎只是想帮她將一缕因方才动作而散落的髮丝拢回耳后,动作很轻,很缓,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指尖掠过耳廓,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垂,然后停驻在她的髮丝间,没有立刻离开。那一点冰凉在温热的脸侧显得格外清晰。
文远的心臟在胸腔里撞得有些发疼。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悸动,混合著警惕,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期待,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岑琢的气息又靠近了些,比刚才更为和缓,却依然存在感十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这昏暗静謐中,如同耳语:
“殿下的头髮……有些散了。”
这句话说得寻常,甚至带著点僕役伺候主子时的恭谨。
可在此情此景之下,由他做来,由他说出,却无端端染满了晦暗难言的意味。那停留在她发间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极其缓慢地,顺著柔滑的髮丝,向后梳理了一小段,指尖最终轻轻陷落在她颈后柔软的髮根处。
一片黑暗,一地狼藉,一室暖昧不明的寂静。
远处未熄的烛火,兀自摇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