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周念州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现在人在何处?”周念州急问。
老管家头垂得更低:“就在几日前……被、被一位贵人从戏班带走了。具体是哪位贵人,下面的人还没探清楚,只知排场很大,行事隱秘。”
周念州眉心骤然紧锁。
“查!”他沉声道,“不惜代价,务必儘快查明带走商闻的是何人,如今安置在何处。”
“是。”老管家应声退下。
……
文墨是哼著小曲回到自己府上的。
一想到方才在东宫,大姐那副先是错愕,隨即咬牙切齿却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拍案叫绝。
能让一贯沉稳如山的大姐露出那种吃瘪的表情,简直比看十齣最精彩的戏还过癮。
“殿下何事如此开怀?”贴身宫女见她自回来就嘴角噙笑,眉眼弯弯,忍不住好奇问道。
文墨眼波一转,带著点少女的娇憨与促狭:“哎呀,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家听不得的话!赶明儿等你们瞧上了哪家儿郎,我亲自给你们保媒拉縴,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晓得啦!”
这话说得露骨又曖昧,殿內几个年纪稍轻的宫女顿时羞红了脸,纷纷低头嗔道:“殿下!您也太……”
“太什么?”
文墨歪在榻上,接过柳敏默然递上的温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微一滯,她眼底笑意更浓,“男婚女嫁,人之大伦嘛。就许他们男人三妻四妾,不许咱们说说贴心话了?”
她抿了口茶,脸上带著还没褪去的笑。
柳敏已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细微的触碰只是无意。
可文墨却瞧见他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总是平稳无波的唇角,似乎也抿得紧了些。
她放下茶盏,对殿內其他宫女挥挥手:“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柳敏留下。”
宫女们鱼贯而出。殿门轻轻合拢,室內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熏炉里裊裊升起的安神香。
文墨没再看柳敏,而是屈起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望著窗外渐浓的暮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大姐那儿,可真有意思。你是没瞧见,我说到『避子时她那脸色……嘖。”她轻笑一声,“不过,看她那反应,怕是真没让那岑探近身到需要担忧子嗣的地步。要么,就是岑探『懂事,自己处理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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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垂手而立的柳敏,桃眼里漾著清澈又深不见底的光:“小敏子,你说,若是换了你……你会让本宫操心这种事儿么?”
这话问得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带著赤裸裸的试探与某种恶劣的逗弄。
柳敏身形似乎僵了一瞬。他缓缓抬起眼,对上文墨的目光。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殿下说笑了。奴婢……岂敢。”
文墨看著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澜,和他此刻近乎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恭顺面具,心头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知道他在意,她知道这话刺疼了他,但他只能受著,还要笑著受。
“谅你也不敢。”她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娇纵,“去吩咐小厨房,晚膳添一道樱桃酪,要甜些的。”
“是。”柳敏躬身应道,声音已听不出丝毫异样。他转身退下,步伐平稳,背脊挺直。只是在转身的剎那,那掩在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嵌进掌心。
殿內重归寧静。文墨嘴角噙著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慢慢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