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云湘冰冷而隱含著怒意的声音,压过了太监们惶恐的劝阻:“本宫要见陛下,你们也敢拦?!”
“皇后娘娘息怒,陛下……陛下此刻正有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是季鈺身边大太监李德安的声音,恭谨却带著不容商榷的坚持。
“要事?”云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却更添尖锐,“什么要事要青天白日紧闭门户,连本宫都不得入內?李德安,你是越发会当差了!”
“娘娘恕罪,奴才只是奉旨行事……”李德安的声音不卑不亢,像一道柔软的墙,无声地挡在前面。
屋內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又像是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云兮僵立在书案旁,方才被季鈺握过的手腕还残留著不属於自己的温度和力道,耳畔似乎还縈绕著他靠近时的气息。
皇后就在一门之隔外,那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穿透厚重的门板烧进来。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衝去,又在四肢末端变得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种被当场捉住的难堪、恐惧,以及更深沉的屈辱,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她。她几乎能想像出门外云湘此刻脸上震怒而扭曲的神情。
季鈺却仿佛对外面的喧囂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应门外的动静,只是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云兮身上。
烛光映照下,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被自己咬得失了血色,只有一双黝黑的眸子,因为极度的紧绷和惊惶,显得格外幽深,却也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门外的衝突吸引了去,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是一种下意识的戒备和逃离姿態。
季鈺看著这样的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几乎淹没在门外皇后压抑的斥责和李德安平板无波的应对声中,却清晰地钻入了云兮的耳膜。
云兮下意识地转回头,看向他,眼中还残留著未退的惊惶。
就在她回眸的剎那,季鈺忽然上前一步,动作快得不容她反应。他一手依旧隨意地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却精准而强势地扣住了她的下頜,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完全面对著他。
“陛……”云兮的惊呼被扼在喉咙里。
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仓皇失措的面容,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与玩味。
然后,在云兮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钳制中回过神来,在她全部心神仍被门外的危机牵引的紧绷时刻——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甚至带著几分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吻。
並非温柔繾綣,而是直接、有力,带著灼人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的唇有些凉,却瞬间点燃了云兮全身的血液。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门外的爭执、自己的心跳、血液奔流的鼓譟——仿佛都在这一剎那远离、消失。只剩下唇上那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触感,以及鼻息间縈绕的、属於他的龙涎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
她僵硬得像一尊石像,眼睛因极度的震惊和本能的反感而睁大,瞳孔紧缩。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后退,可下頜被他牢牢扣住,身体也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所笼罩,动弹不得。那只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环上了她的腰,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彻底断绝了她任何躲避的可能。
这是一个在皇后就在门外、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发生的吻。
季鈺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颤抖,能尝到她唇瓣上残留的、因紧张而咬出的淡淡血腥味,也能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骇然、屈辱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但这反而让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启的牙关,更深入地攫取她的气息,逼迫她承受,逼迫她意识到——无论门外是谁,无论她愿不愿意,此刻,在这里,掌控一切的是他。
门外的云湘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李德安那张恭敬却油盐不进的脸,像一面冰冷的墙,將她隔绝在外。
里面隱约传出的衣物摩擦般的窸窣声,还有那些许的属於女子的、短促而压抑的抽气声,像毒针一样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口。
光天化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就在这养心殿附近的宫室里,与那个下贱的寡妇……行此苟且之事!
“李德安!”云湘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变调,护甲深深掐进掌心,锐利的疼痛才勉强维持著她最后的理智,“你给本宫让开!再敢阻拦,休怪本宫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李德安躬身更低,声音却依旧平稳:“娘娘息怒,陛下確有要事。若娘娘有急事,容奴才进去通稟一声……”
“通稟?”云湘冷笑,眼底寒光凛冽,“本宫看你是活腻了!来人——”
她身后的凤仪宫太监宫女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德安身后的小太监们也紧张起来,却依旧牢牢挡在门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季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神色如常,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不悦,衣袖平整,髮丝未乱,只有唇色似乎比平日略显深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