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许星辞沉静的侧脸上。她靠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着左臂护具的边缘,思绪却早己飞向了约定的路口,飞向了那个刚刚得知她受伤、眼神里藏着太多沉重情绪的男人。
不久,车子在安徽路与淮海路交叉口缓缓停下。这里不算繁华,行人稀少,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星姐,你小心点。”小鱼不放心地叮嘱,将一件薄外套递给她。
“知道了,你们回去早点休息。”许星辞接过外套披上,推开车门。
保姆车驶离,街口只剩下她一人。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拢了拢外套,目光在街面搜寻。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辆线条硬朗、颜色低调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沈峥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没说话,只是侧身推开了副驾的门。
许星辞弯身上车,刚坐稳,车门落锁,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皂角与阳光气息的味道便将她包围——是他的味道,干净,冷冽,却让她无比安心。
沈峥年没立刻开车。他转过身,在车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被护具固定的左臂。那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许星辞看得懂的心疼、自责,或许还有更多她暂时未能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悬在护具上方几毫米处,最终只是很轻地、克制地抚过她在外的手腕皮肤。
“还疼吗?”他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砂砾般的质感。
许星辞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早就不疼了,只是固定着不方便而己。真的,没骗你。”她顿了顿,主动伸手握住他停留的手腕,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没受伤的右手手背上,传递着温热的实感,“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一场意外,大家都平安,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峥年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底。他没再多问车祸的细节,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倾身过来,仔细地帮她系好安全带。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短暂而温热。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沈峥年开得很稳,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终于得以独处的宁静与亲昵。
许星辞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又忍不住偷偷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着,似乎在消化着什么。她想起今晚他得知自己受伤时的眼神,想起在台上看到他突然出现时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惊喜。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还进了现场。”她轻声问,打破沉默。
沈峥年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道路,回答道:“演习总结提前半天结束。”他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问了小鱼录制地点和时间。她帮忙安排的。”
轻描淡写几句话,背后是他片刻未停的奔波与安排。许星辞心里软成一滩水,同时又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他总是这样,做的远比说的多。
“谢谢你来看我。”她声音很轻,却满是真心。
沈峥年飞快地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说什么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仿佛她说了什么见外的话。
许星辞唇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放松身体,感受着车子平稳的行驶,困意渐渐袭来。连日来的录制、手臂的不便、情绪的起伏,此刻在安心的人身边,疲惫终于漫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车子停下。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并非回到她在A市的公寓,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清幽的地下停车场。
“这是哪里?”她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
“我在H市暂时落脚的地方。”沈峥年解下安全带,“队里在这边有常备的接待公寓,环境安静,也安全。”他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然后极其自然地弯腰,一手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左臂,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诶!我能走……”许星辞小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