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五方揭諦,乃至他们背后的西天,为何坐视鲁和尚被杀?正是因为他们恐惧!恐惧这种『捷径若被世人知晓、效仿,他们那套需要虔诚礼拜、苦修持戒、奉献香火才能得『庇佑、证『果位的体系,便会受到衝击!
所以,必须灭杀知晓『捷径之人,让你,也让天下人,继续沿著他们设定好的、更『稳妥的道路走下去。”
“不……不可能!”
唐僧猛地摇头,脸上血色尽褪,像是听到了最褻瀆、最荒诞的言论。
“佛经有云,需持八戒!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饮酒……此乃根本大戒!鲁大哥所为,件件犯戒!怎会是……怎会是捷径?!尊上,您……您莫要胡说!佛法广大,慈悲为怀,岂会因忌惮而害人?更岂会……岂会不懂真正的佛法?!”
他搬出了最根深蒂固的教条来反驳,但声音却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林竹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直视著唐僧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因为,你们所拜的佛祖,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佛法。”
“真要学会佛法,或许,你该学的,正是你那死去的鲁和尚。”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唐僧的脑海里炸开!又好似一柄无形却无比锋利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摇摇欲坠、本就布满裂痕的信仰根基之上!
佛祖……不懂佛法?
真学佛法,要学鲁和尚?
寻问柳、喝酒吃肉、打架斗殴……是捷径?
他的三观,他十八年来接受的一切教诲,他曾经视为真理的佛经典籍,此刻仿佛都在这短短几句话面前,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又带著诡异吸引力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思维,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壁垒。
这力量並非来自林竹的法力压迫,而是来自话语本身所携带的、那种顛覆性的、离经叛道的“道理”,仿佛一个来自未知领域的“神秘成功学导师”,正在用他无法理解却又隱隱觉得“似乎有点道理”的方式,强行撬动他封闭已久的思想牢笼。
唐僧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原有的认知与林竹灌输的“新知识”激烈交战,互不相让。而林竹平静的面容,在他眼中仿佛变得无比深邃,又带著令人心悸的莫测。
林竹接下来的话语,如同魔音,继续缓缓渗入他的耳中,也渗入他逐渐失去防备的心神。
“你觉得难以置信?觉得我在褻瀆?不妨仔细想想,你按照佛经所言,虔诚礼拜,苦修持戒,可曾真正感到內心大自在?可曾如鲁和尚那般,活得痛快淋漓,问心无愧?
西天许你取经成正果,可这一路劫难,他们是真的在磨练你,还是……仅仅在清除障碍,確保你按照他们的剧本,变成一个他们想要的『佛?”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唐僧心中更多怀疑的锁。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抗拒,逐渐变得迷茫、挣扎,最后,慢慢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与探寻。
三观的顛覆,往往始於一个微小的裂痕。而林竹,正在用他的方式,將这道裂痕,不断扩大。
唐僧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爭吵,林竹那番惊世骇俗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毒药,注入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仰体系。
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囁嚅著,却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反驳。
林竹见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已到,需要再添一把柴,將这裂痕彻底烧成无法弥合的深渊。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著唐僧茫然的双眼,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洞穿表象的锐利。
“玄奘,你自幼修佛,可曾想过,你所修习的,究竟是佛法的皮毛,还是触及了那真正的核心?你每日吃斋念佛,叩拜神佛,遵守清规戒律,以为这便是通往极乐的正途。
那我问你,依此学法,古往今来,万千和尚,真正得道者,有几何?能入那西天极乐世界的,又有几人?”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唐僧认知中的一个模糊地带。
他下意识地按照佛经中的说法回答,声音却带著不自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