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要塞,联军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沉闷,且暗流涌动。
帅帐之内,身穿“镇岳”明光铠的龙战野,正一脸铁青地看着面前巨大的沙盘。沙盘之上,代表着联军防线的上百枚玉质棋子,己经有超过三成,变成了代表着“失联”或“覆灭”的暗红色。
短短十数日,他麾下的大军,损失惨重。
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无法理解的是,这些损失,绝大部分都不是来自于正面战场的溃败,而是源于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的“内耗”。
一个个战报雪片般飞来,内容却惊人地相似:某某营地,深夜突发内乱,袍泽反目,自相残杀,死伤惨重,幸存者精神失常……
没有凶猛的冲锋,没有惨烈的厮杀。敌人仿佛是无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然后,他那由百战精锐组成的钢铁防线,便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这种无力感,让一生信奉“军阵如山,以力破巧”的龙战野,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憋屈。
“废物!都是一群道心不坚的废物!”
他一拳砸在沙盘旁边的案几上,坚硬的铁木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区区一点心魔侵扰,竟能让我神州皇朝的精锐之师,变成一群只会对同伴挥刀的疯子!”
帐内的几名副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刻触怒这位暴怒的统帅。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笔挺、眼神沉静的中年将领,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是龙战野的副将,李牧,以沉稳务实著称,也是少数敢在龙战野发怒时开口的人。
“将军,前线传来一些……特殊的军情。”李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又是哪支部队崩溃了?”龙战野没好气地问道。
“不。”李牧摇了摇头,递上了一份玉简,“恰恰相反。有一个几乎己经被我们从作战序列中划掉的宗门,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取得了一场……堪称奇迹的胜利。”
龙战野皱着眉,接过玉简,将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里记录的,正是关于“听雨阁”的战报。
“听雨阁?就是那个驻扎在断弦山谷、以音律为战的二流宗门?”龙战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她们不是在战争初期就己经被打残,只剩下不到百人了吗?能取得什么胜利?”
“她们以不足八十人的残部,几乎零伤亡,全歼了一支由魔将带领的、数量超过三百的天魔渗透部队。”李牧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什么?!”龙战野猛地站起,高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零伤亡?李牧,你是在跟我说笑吗?这不可能!”
“消息经过了三轮核实,数名从附近逃出的散修都证实了这一点。我还找到了一份由黑市商人提供的、质量极差的留影石。”
李牧说着,又取出一块留影石,激活。
模糊的画面中,只能看到一名女修,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兽骨扔了出去,紧接着,一头庞大的天魔,便在一阵诡异的扭曲中,化为了黑烟。
画面到此为止。
“根据情报,听雨阁之所以能创造奇迹,是因为她们得到了一种神秘的‘抗魔套餐’。”李牧继续说道,“一种名为【清心丹】的丹药,能完美抵御心魔入侵;以及一种名为【破魔符】的符箓,能对天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抗魔套餐?”龙战野眉头皱得更深了,“哪来的?”
“一个自称‘无名者商会’的神秘组织。”李牧答道,“现在这个名字,己经在东部战线的底层修士和黑市中流传开来。据说,这个组织的首领,代号‘无名者’,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据说?流传?”龙战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与讥讽,“李牧,你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何时也开始相信这些市井之间的无稽之谈了?”
“将军!”李牧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如今军心浮动,士气低迷,我们现有的战法,对那种无形的心魔攻击,几乎束手无策!这‘抗魔套餐’,无论真假,无论来历,都是一个希望!末将恳请将军,立刻派人与听雨阁或这个‘无名者商会’接触,哪怕只是尝试,也比我们坐以待毙要强!”
然而,李牧的这番肺腑之言,在龙战野听来,却成了对他权威最彻底的否定。
“够了!”
龙战野一声怒喝,打断了李牧的话。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李牧,仿佛一头被冒犯的雄狮。
“你的意思是,我神州皇朝集结百万修士,耗费无数资源,都无法解决的敌人,要靠一个二流宗门,靠一个藏头露尾的黑市商人,靠一些来路不明的丹药和符箓去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