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要塞,己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曾经代表着神州皇朝无上荣耀的玄甲军,此刻正以一种最屈辱、最悲哀的方式,静静地躺在这片被他们自己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龙战野就跪坐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己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从黄昏到深夜,再从深夜到黎明,他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一动不动。
寒冷的晨风,吹动着他那不知何时己变得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这位正值鼎盛之年的元婴大圆满强者,竟己是鬓发如霜。
他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那里,是他最器重的先锋官的尸体。那名先锋官的胸膛,被他最信任的副官用长枪贯穿。而那名副官,则被他身后的另一名袍泽,用战斧劈开了头颅。
一环扣一环,仿佛一个最恶毒的连锁诅咒。
荣耀、信念、军魂、纪律……这些他一生信奉并为之奋斗的一切,在戮心魔将那无声的嘲笑面前,被撕扯得粉碎,变成了这满地的、荒谬而又血腥的笑话。
他想起了不久前,副将李牧递上的那份玉简。
“听雨阁”、“无名者”、“抗魔套餐”……
那些被他斥为“无稽之谈”、“江湖骗术”的字眼,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下又一下地,烙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自己是如何一脸不屑地,将那份可能拯救了数万生命的希望,亲手扔进了火盆。
火光跳跃,玉简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那一幕,与眼前这片血色的地狱,缓缓重叠。
“我龙战野一生,只信奉实力!胜利,只能从绝对的力量中诞生!”
-昔日那句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苍白,何等的讽刺。
绝对的力量?
他,龙战野,元婴大圆满,手握神州皇朝最精锐的军团,布设下足以镇压山川的“镇岳之阵”。
这力量,还不够绝对吗?
可结果呢?
结果是,敌人甚至没有真正出手。
敌人只是在他的军阵中,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然后,他那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便自己杀死了自己。
“呵……呵呵……”
龙战野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破风箱般的干笑。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曾执掌千军万马、如今却沾满了麾下将士鲜血的手。
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