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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道心崩溃的真相（第1页）

牧羊人。

当黄辰用一种近乎平淡的、仿佛在分配农活的语气，将整个联军三万多名修士的职能重新定义为“牧羊人”时，整个乱石峡谷陷入了一种比死寂更诡异的、混杂着荒诞与茫然的沉默。

龙战野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这双挥舞了一辈子帅旗、下达了无数次冲锋命令的手，现在要去……放羊？

青阳真人这位一宗之主，毕生都在钻研如何以煌煌正道之术，斩妖除魔。现在，他的毕生所学，被要求去……建造围栏？

而那些刚刚从血与火中幸存下来的修士们，他们甚至还没从“镇岳之阵”被摧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告知，他们不再是战士，而是负责将那些恐怖的、能轻易撕碎他们的魔物，驱赶到“屠宰场”的牧羊犬？

太荒谬了。

荒谬到近乎可笑。

但是，看着峡谷入口处那片被“吃”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残留的空地，看着那个背负双手、神情淡然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一股扭曲的、颠覆性的、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诱惑力的希望，就像一株从尸骸堆里长出的诡异藤蔓，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蔓延。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或许，这场战争，真的可以这么打？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股狂潮所裹挟。

在距离乱石峡谷数百里外的、联军大后方的一座被层层禁制守护的山巅之上，有一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过前线的任何一场战斗。

他们是天机阁的修士。

一个在整个神州大陆都地位超然的宗门，他们不修战力，不炼丹器，他们只做一件事——窥探天机，推演命数。

此刻，天机阁阁主，被誉为“算尽苍生”的道衍真人，正盘坐在一座由千年星辰木搭建的观星台上。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刻满了亿万符文的青铜圆盘——天机阁的镇派之宝，【天命盘】。

a他的身后，数十名天机阁的精英弟子，正以一种玄奥的阵型坐定，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前方的阁主体内。

“阁主，还要继续吗？”一名脸色苍白的长老，声音颤抖地问道，“前方的‘变数’太多，尤其是那个新晋的‘圣尊’，他的命数……是一片混沌，我们的推演只要一靠近他，神魂就会被那股‘无’的力量吞噬！”

道衍真人缓缓睁开眼。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雕虫小技，不过是掌握了某种屏蔽天机的秘法罢了。”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个人的‘变数’，在天道大势的洪流面前，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要看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一战的胜负。”

“我要看的，是这场战争的……终局。”

说罢，道衍真人不再理会身后的弟子。他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数百年寿元的本命精血，喷洒在了【天命盘】之上！

嗡——

青铜圆盘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悲鸣，盘面上的亿万符文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冲入云霄，仿佛与冥冥之中的命运长河，强行建立了一道链接。

“天机，开！”

道衍真人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他的神魂顺着光柱，冲入了那片凡人不可窥探的、由无数因果线条构成的命运之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东部防线的溃败，看到了镇岳之阵的毁灭，看到了那无穷无尽、仿佛没有边际的魔潮。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不够……我要看更深……”

他强行催动神魂，忍受着被命运洪流撕裂的剧痛，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魔潮的最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核心。

下一秒，一尊由亿万白骨堆砌而成的、高达千丈的恐怖魔影，【万骸魔尊】，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仅仅是看了一眼，那股由无数文明的死亡与怨念汇聚而成的恐怖气息，就让道衍真人的神魂如遭锤击，险些当场溃散！

他身后的数十名弟子，更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神情萎靡。

“就是它吗……这场战争的源头……”

道衍真人死死咬住牙关，他坚信，只要是存在之物，就必有其命数，只要有命数，就必有其破绽！

他要找到……那根能撬动它命运的“线”！

他强行压下神魂的颤栗，试图绕过【万骸魔尊】，窥探那更深层的、真正主宰着这一切的“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