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贺珩却心知肚明:
若她当真不在了,这世上再无人护得住这些姑娘。
可这些姑娘们的遭遇,他自身难辞其咎。
往事沉沦不堪省,过去他天真懵懂,无意酿成大错。
如今她恨也好,不恨也罢,他自知问心有愧,这一生怕也难赎。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替她护好这份牵挂。
最好能长驻阳城守护,但若他日自己也不在了,至少要让她们有自保的本事和勇气。
于是阳城的村落里,真就有了一支晨钟未响便列阵操练的女子军。
白日里,贺珩亲自督导排兵列阵,入夜后,楚小小领着读书识字。
起初,村人嗤笑她们饭都吃不饱,还摆弄这些花架子,背后指指点点不绝。
可平阳女学的姑娘们,曾经在京城的朱雀大街里读过书,哪里会怕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她们本就是在这些蜚短流长里长起来的。
渐渐地,一月有余,那些质疑的声音便消隐在晨起的操练声中。
如今,这百来号人,倒还真有了几分军队的样子。
但贺珩明白,当年她为护这群姑娘,曾独自一人拦阳城城门之下,杀尽了所有人。
这样的她,又怎会真让平阳军的姑娘们涉险?
“喂喂喂!”
“恩公说话!”
秦棋画急得跳了起来,鸡窝头扰乱了贺珩的思绪。
“我说!”
贺珩一把将她按下去,沉声道,“剿匪会死人!”
秦棋画抬起头,看着贺珩漂亮的眼睛,懵懂道:“啊?那不死人那剿什么匪?”
“我是说——”
贺珩一字一顿,“死的可能不是匪,是你!”
秦棋画满脸天真:“是啊,我知道啊。”
贺珩一怔,松开她:“你还小,不能去。”
“嗨——”
秦棋画长吁了一口气,轻松道,“还以为恩公嫌我没本事呢,就这啊。”
“没有顾姐姐,我早就没了。”
秦棋画歪着脑袋,“能明白?”
“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贺珩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板起了脸:“你不懂。”
“我懂!”
“我怎么不懂!”
“你方才说,什么为所爱者生啊死啊的,”
秦棋画也抬头看月亮,“我也懂了!”
“小屁孩懂什么!”
贺珩蹙着眉头,抱臂挡在她面前。
“顾姐姐还活着,我特高兴。”
秦棋画的眼睛亮亮的,“这就是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