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下人最在意的,始终是那支所向披靡的定远军动向——
是剑指南靖?还是乘胜追击,越过涪州直取陵州?
众人以为定远军很快就会给出答案,可定远军在涪州的先锋却突然自涪州撤军。
兵法道,“一鼓作气”
,此举无异于自断锋芒,错过了最好的攻打陵州的时机。
但也正因这道出人意料的军令,涪州百姓得以幸免于屠城之祸,更逃过了沦为攻打陵州的血肉磨坊的命运。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守门的定远军士卒偶尔在辕门边谈起时局,百无聊赖,“涪州都打下来了却不取陵州,如今再去,人家城墙怕是要杵到云里去了!”
“要不贺帅怎会亲自来涪州收拾烂摊子?”
一个老兵道,“当初让少帅拿涪州练手,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可少帅用兵也不算差吧?”
另一个新兵缩着脖子嘀咕,“虽然磨叽,可打涪州咱兄弟没折几个……”
“顶什么用!”
老兵恨恨道,“贻误军机,最后赔上的还不是你我的脑袋!
听说他怂成这样,全因青城侯那娘们……”
他说着,另一个小兵扯住他的衣角:“闭嘴吧你,人就在这呢!”
“咋地!
败军之将还说不得?”
……
顾清澄抱剑斜倚辕门,竟在门前生生守了三天三夜。
饿了,便与士卒同食;困了,就靠着门柱小憩。
这三天里,唯有崔邵来过一回,二人不过三言两语便不欢而散,惹得守门士卒暗自腹诽:到底是有男人撑腰,架子不小。
可贺珩,终究再未现身。
疼痛成了习惯,伤口结了痂。
在这些时日里,她偶尔听着守城士卒的谈话,大致推演着外界的风云变幻,这竟成了她唯一的信息来源。
在听见贺珩收兵之时,她仍是犹豫了一瞬。
猝然收兵,这不似贺珩会犯的错误。
思绪浮沉间,她听见了远处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
“少帅。”
“少帅。”
三日后,贺珩终于现身。
晨光里,她抬眼望去,少年眉目如旧,只是眉宇之间再无张扬,即便是较之三日前相见时,竟又多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郁。
他的黑发依旧束起,却仍未着红衣,少见地在背后添了披风,步履间携着风声。
风声在辕门前、顾清澄三尺之外停驻。
“谁让她在此候了三日?”
贺珩却并未走向她,只是站在门口,冷声问着士卒。
士卒面面相觑:“不、不是少帅您的意思?”
贺珩眉心微蹙,偏首示意继续。
“崔参军来过一趟,青城侯她始终不肯交剑。”
年纪最大的老兵踌躇道,“按理来说,未取佩剑,不得入营,只是少帅您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