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酸得不行的宋美窈目送着不愿和她走的大姐离开后,才上了马车,马车里坐着她的丈夫刘子美,现任翰林院六品修撰。
妻子上了马车后,轻叹一声的刘子美递去帕子让她拭泪,“姨姐有答应来我们家里住吗?”
“没有,大姐说不愿连累到我们。”
靠在丈夫怀里的宋美窈无声流泪,“夫君,你说大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啊。”
“祁家那么做就算了,为什么父亲母亲还要那么对大姐。”
除了父亲和母亲,第二个让宋美窈感到心寒的当属小弟小妹。
他们难不成忘了,若非大姐的帮忙,他们如何能进国子监求学又如何能打进贵女圈中。
离了嫁进祁家的大姐,整个建康还会有谁把他们放在眼里。
离开桐花大道后,宋令仪仰头望着灰蒙蒙得将落雨的天空。
竟可悲的发现,天大地大找不到属于她的容身之地。
祁夫人给的房契位于贫穷混乱的城南和城北的交际处,建康城内布局又分为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宋令仪起先以为母亲总归待她有几分不舍,此刻看着她给自己准备的院子,心中仅剩下悲凉的讽意,抬手将这张地契撕了个粉碎。
宋家虽不算富可敌国,手下也有好几间收益颇丰的铺子庄子,何况还有夫君时不时投喂的资源,难为他们能找出那么间得天独厚的房屋给她。
为何说这间屋子得天独厚,自是因为它不远处就是一条花街,只不过是仅需十文钱就能享用的下九流窑子,住在左右的邻居不是打死妻女的寡夫就是作奸犯科之辈。
宋令仪不信宋夫人不知道她和蝉衣两个弱女子,来到鱼龙混杂的两城交界处会有多危险。
只怕等一入夜,他们就成了别人粘板上享用的鱼肉。
她知道,且做了。
只怕是,这是她专心为自己挑选的埋骨之地。
一个注定成为弃子的女儿,哪儿比得上她自小呵护于心的一双娇娇儿女。
“小姐,我们真要在这里住下吗?”
从踏进城北的那一刻起,一向镇定的蝉衣都不禁打了哆嗦,实在是暗中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
那些视线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把她衣服扒光了,一点点的用舌头舔舐。
脸色同样难看的宋令仪转身就往外走,“找牙房租间新的院子。”
她们是找了牙房,只那牙房一见是她,就面露为难地搓着手,“夫人,不是我不想租房子给你,只是实在没有空的院落了,要不您上别家问问?”
听不下去的蝉衣双手叉腰站出来,一股脑的发泄受到的气,“你说没有房,别的牙房也说没有房。
我看啊,你们没有房是假,合着不想做我们这单生意才是真!”
“你敢那么做,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家夫人是谁!”
牙房就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连作揖,“姑奶奶呦,不是我不想租给你们,只是现在,唉,真的没有空房了啊。
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间房来给你们住吧。”
蝉衣被他的睁眼说瞎话给气笑了,伸手指着他身后,“呵,你说没有空房,可我见你身后的房都还是空的。”
分明就是欺负她和小姐,不想租给她们罢了!
“够了,不必再说了。”
宋令仪对蝉衣摇头,因为她清楚,就算她们再怎么据理力争的争吵,都改变不了对方不会租房子给她们。
天底下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除非当钱和命处于二选一的时候。
“小姐,天马上就要黑了,要是我们还找不到房子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蝉衣急得都快要哭了,心中不停歇的诅骂着祁宋两家人。
小姐究竟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刨了他们祖坟,非得要逼死小姐才满意吗!
要是姑爷还在,姑爷看见他们趁着他不在就敢那么欺负小姐,不知该有多心疼啊。
租不到房子,宋令仪偏向于去住客栈,她就不信他们真能一手遮天到这种地步,实在不行,还能出城。
唯独没有想到,客栈掌柜和那牙房一样,都拒绝让她们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