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少佐的望远镜里,清晰地映出了那辆T-34的每一个细节。
那倾斜装甲的角度,那炮管的长度和口径。
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日军坦克,乃至任何他曾听说过的敌军坦克,都截然不同。
一种冰冷的绝望,伴随着被绝对力量碾压的认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所有侥幸心理,所有对情报错误的愤怒,所有帝国军人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被那辆沐浴在金光中的钢铁怪物碾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肺部因为极度惊骇而忘记了如何呼吸。
随即,一种歇斯底里的、近乎本能的反抗意识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撃て!撃てえ——!(开火!开火——!)”
他丢掉了所有的仪态和镇定,挥舞着军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如同垂死野兽的嚎叫。
“全ての砲!発射!あの戦車を撃破せよ!(所有火炮!发射!击毁那辆战车!)”
这疯狂的吼叫,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日军阵地上,十余门37毫米坦克炮,数门70毫米步兵炮和山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发出了惊恐与绝望的火焰!
“嘭!嘭!嘭!”
“嘭!嘭!嘭!”
十余辆日军九五式坦克炮塔上的37毫米主炮同时喷吐火舌,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浪搅动着地面干燥的浮土,升腾起一片片尘土。
沉闷的炮击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数十发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轨迹笔首,目标明确,齐刷刷地扑向那辆孤零零暴露在阵地前方、在阳光下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T-34坦克。
电光火石之间,目睹这一幕的日军士兵,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闪过无数念头。
一辆九五式坦克狭窄的乘员舱内,一头鬼子装填手刚将又一发37毫米炮弹塞进炮膛,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到油腻的领口。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眼神里透着一丝狂热,似乎己经看到敌车爆炸起火后自己获得勋章的景象。
旁边紧贴着瞄准镜的炮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视野中那辆造型迥异的坦克,心头满是疑惑。
这些装备简陋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良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