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三短一长的战号还在天际回荡,铁血肃杀的余音尚未散尽,三股沉默的钢铁洪流己然如同出闸的凶兽,狠狠撞进了毒龙沼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霭之中。
林逸跟随在中路偏师的队列里,脚下原本相对坚实的丘陵土壤,在踏入毒龙沼标志性的灰黑色地界后,迅速变得粘腻、松软。
每一步踩下,都会发出“噗叽”的声响,留下深深的脚印,旋即又被浑浊的、带着腥气的泥水缓缓填满。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陡然浓烈了数倍,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
阳光被浓重的雾霭滤成惨淡的灰白,无力地洒落,能见度不足百丈。
西周是扭曲怪异的枯树,枝桠张牙舞爪,树皮上生满暗绿色的苔藓和菌类。寂静,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笼罩着这片区域,唯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泥浆被搅动的汩汩声,打破这片死寂。
但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小心脚下!”前方传来一声急促的警示。
话音未落——
“轰!”
左前方约二十丈外,隶属于右路大军的一支散修小队所在区域,地面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如同被戳破的脓包,喷涌出大股粘稠的、暗绿色的浓稠毒雾,瞬间将那片区域笼罩!
“啊——!”“我的眼睛!”“是毒瘴!闭气!撑起灵力护罩!”
凄厉的惨叫声和慌乱的呼喊从毒雾中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法术爆裂的光芒。
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雾中痛苦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脸,护体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旁边队伍试图救援,打出的旋风术却只让毒雾稍稍散开,露出里面几具迅速溃烂、冒出脓疱的躯体,景象惨不忍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雾霭深处袭来,毫无预兆。那是无数淬着幽蓝光泽的骨箭,箭杆粗糙,箭头却泛着不祥的寒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向行进中的队伍!
“举盾!防御!”各队队长声嘶力竭地怒吼。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骨箭钉入盾牌的闷响、以及偶尔响起的惨哼声瞬间连成一片。队伍中亮起各色灵光,法器护盾、灵力护罩纷纷撑起。但骨箭太多,太密,且角度刁钻,总有人防护不及。
林逸身侧不远处,一名来自某个小家族的练气六层修士,正努力维持着一面土黄色灵光盾。
就在这时一支骨箭却刁钻地从他盾牌下方缝隙钻入,“噗”地一声射穿了他的小腿。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并且迅速向上蔓延!
他旁边同伴惊呼着想要搀扶,却被另一波箭雨逼得自顾不暇。
“别碰他!箭上有剧毒和血煞!”陈清河厉喝,一道剑气扫落射向三十七分队的几支骨箭。
林逸眼神冰冷,他看见那些骨箭射中地面或枯树,箭身会迅速溶解,渗入泥土或木质中,留下一个个冒着细微黑烟的腐蚀痕迹。这不是普通的箭矢。
“地下!注意地下!”林逸忽然大喝,同时手中早己准备好的数张地脉感应符同时激发,土黄色的微光没入脚下泥沼。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众人前方的泥泞地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无数条拇指粗细、暗红色、表面布满恶心粘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绕向最近的修士脚踝、小腿!
“是噬血藤!砍断它!”吴老西经验丰富,短刀挥出,寒光一闪,将缠向自己脚踝的藤蔓斩断。断口处喷出腥臭的暗红色汁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
孙莽怒吼,巨斧横扫,将一大片噬血藤拦腰斩断。柳如眉身形灵动,软剑舞出一片银光,靠近的藤蔓纷纷被绞碎。
但并非所有人都反应及时。
“救命!拉我一把!”一名落在队伍稍后位置的练气五层散修,被三条藤蔓死死缠住双腿,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泥浆己经没到了大腿。他旁边的同伴想去救,脚下却也冒出了藤蔓。
“嗖!”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闪过,精准地切断了缠住那散修的最粗一根藤蔓。是林逸的庚金光刃。那散修感觉腿上一松,旁边的队友趁机将他拖出泥潭,两人脸色煞白,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