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招牌在云溪城里渐渐有了名声,每日来的客人多了,难免会来些叫人难以招架的“贵客”。
体面的,摇着扇子摆弄做派,站在柜台前笑眯眯的跟青鸾找话聊;
不体面的,则神色猥琐,恨不得整个人都挤进柜台里来,那双不老实的眼珠子直往人胸脯上黏,活像要将衫子都烫出两个洞来。
一开始,青鸾为给店里积攒人气,也愿意同他们打趣扮笑脸,渐渐发现,大部分“贵客”是吃为主,赏为辅,而有些心术不正的,已经不满足于口头上的小打小闹,开始上手了。
在又一次拍掉探来她腰间的贱手后,青鸾招了一个新账房,两人各干半天,错开来做活。
那些心思不正的臭男人摸不清她何时在店里,几次扑空,渐渐才熄了兴趣。
这天,有户富商在店里叫了菜。
几个伙计都在忙,余下一个小五提不动两个装满的食盒,青鸾正好有空,便同他一起提了食盒送去。
回来路上,却瞧见路口拐角处聚了一堆看人,里头吵吵闹闹,不知在做什么。
“掌柜的,好像是城南那帮地痞在欺负人,连小孩都打,太可恶了。”
小五今年也才十五,家里兄弟姐妹多,正是爱出头冒尖、打抱不平的年纪,瞥了一眼里头的情况就气不打一处来。
青鸾向来不爱招惹是非,本想让小五不要瞎掺和,下一秒却听见人群中传出少年愤怒的呼喊。
她听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却听清了那三个字——亓玉宸。
平静的心因这熟悉的姓氏掀起一圈波澜,却没有亲自去验证真假的勇气,她好不容易才放下过去,过上新生活,哪还会想跟亓家人有牵扯。
走出两步离了人群,心里顿觉堵得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干了天大的,对不起亓铮的事一样。
叹一口气,接过小五手中的食盒。
“我先回店里去,你去帮帮他们吧,听着怪可怜的。”
小五顿时鼓足了气,接了圣旨似的,挺胸抬头,“掌柜的放心,我这就去!”
青鸾独自走开,听小五大喊大叫的狐假虎威,把人群内外闹了个人仰马翻,一场大戏热闹的很。
她只是一昧往前走,没有回头。
应该只是名字听着相像,京城和扬州相隔那么远,亓家人怎么可能过来?总不会是亓家那帮无赖的族亲贪图亓铮送给她的那座宅子,带着孩子不远万里来讨债吧。
离京之时,她还心有侥幸,万一他留了遗言要给她名分,留着那所宅子,总还有他看重她的证明。
其实也是害怕,若回乡没能寻到亲友相助,就当在外面避一阵子风头,绕一圈还能回京,有那所宅子,也能过得安稳日子。
现在,侥幸落空,恐惧消散,她不再胡思乱想,回到店里搁下食盒,走去后堂。
不过多时,小五也回来了。
店里一切如旧,人来人往,招呼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人注意到店门外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哭到红肿还未消退的眼睛眨巴眨巴,怯生生的往店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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