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被石化后的第四天,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羊皮纸消耗量突然增多了。
不是论文,是地图——几份城堡平面图的复制品在几个学生手里传阅,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着细小的点。
“你在干什么?”一个周四晚上,曼蒂看见Eva伏在窗边的桌上,面前摊着地图册和笔记本。
“记点东西。”Eva没抬头,羽毛笔尖在“11月28日,三楼东走廊拐角”那条记录下轻轻划了一道。她的笔记本已经用了小半本,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清晰,像她的人一样,有种安静的规矩。
记录是拉文克劳的本能。面对未知,慌乱是没用的,不如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说不定能找到规律。
曼蒂凑过来看地图。蓝色、绿色、红色的点散落在城堡平面图上,乍看杂乱,但看久了……
“这些点,”曼蒂小声说,“好像……在动?”
Eva点点头。用细线把同一天的点连起来,能看出模糊的轨迹。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城堡墙壁里穿行,每天走不同的路线,留下这些清亮的水渍作为脚印。
“会是皮皮鬼搞的鬼吗?”帕德玛也凑过来,“他最近特别安静,反而让人不放心。”
“皮皮鬼不会留下这种水渍,”Eva轻声说,“而且气味不一样。”她没说是什么气味——那股淡淡的、潮湿的土腥味,像大雨后翻开的泥土,带着点……冷。不是地窖的阴冷,是更深、更古老的寒意。
周五的魔药课,地下教室里比平时更安静。连斯内普教授那惯常的、拖长的讥讽都少了些,只剩下简洁的指令和冰冷的审视。今天熬制的是消肿剂,配方在黑板上闪着微光。
Eva和帕德玛配合默契。称量、研磨、搅拌,坩埚里的药液慢慢呈现出完美的淡紫色。但教室里总有人出错——这次是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在加入豪猪刺时手抖了一下,刺落早了半秒,整锅药水瞬间变成浑浊的棕褐色。
斯内普教授像一道黑色阴影飘过去。“显然,科纳先生认为魔药学是一门靠运气而非精确的学科。”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拉文克劳扣十分。重做。”
迈克尔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争辩。
下课时,Eva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她听见前面两个斯莱特林学生压低声音的交谈:
“……我爸说部里催得紧,要霍格沃茨必须给出解释……”
“解释什么?除非抓到那个继承人……”
“德拉科说他爸爸知道些事,但不想掺和……”
Eva垂下眼,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马尔福家知道什么?也许。
晚上,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烧得很旺。Eva把地图册摊在膝上,手指沿着那些水渍点连成的轨迹缓缓移动。
轨迹不是直线,是弯曲的,蜿蜒的,像……像什么东西爬行留下的痕迹。
她的笔尖停住了。
爬行。
蛇。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却让她后颈的汗毛悄悄竖起。她想起很多年前翻到过的一本神话插图本——里面有个女妖,头发是毒蛇,目光能让人变成石头。美杜莎。那是麻瓜的传说,但魔法世界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蛇。巨大的蛇。在管道里爬行的蛇。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腕间的玉佩。温润的,平静的。没有预警,不是黑魔法,至少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
但如果是蛇……萨拉查·斯莱特林以精通蛇语闻名。密室里的怪物,会不会就是一条蛇?一条巨大到能在管道里移动、目光能石化人的蛇?
她需要更多证据。
周六早上,魁地奇训练又取消了——这次是所有学院。拉文克劳的队长罗杰·戴维斯在早餐时宣布这个消息时,脸色难看得像熬坏了一锅魔药。
“麦格教授说,在安全措施完善之前,所有团队活动暂停。”他声音闷闷的,“连训练都要两个级长全程陪同,根本没法练战术。”
秋·张在旁边叹了口气:“我爸爸刚给我寄了最新款的扫帚保养油,这下白费了。”
Eva安静地喝着南瓜汁。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的目光飘向教师席,又落回自己面前的地图册——翻开的那一页上,水渍点最密集的区域,在二楼东侧。
那里有桃金娘的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