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大了。
从拉文克劳塔楼望出去,城堡和黑湖都淹没在一片茫茫白色里。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雪花像撕碎的云絮,慢悠悠地飘下来,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一切。
Eva坐在公共休息室窗边的老位置,膝盖上摊着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她没有翻开,只是盯着皮革封面看。封皮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块放久了的血痂。摸上去凉凉的,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她想起昨天撞见金妮时,女孩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想起那本子自己浮现出来的字迹:“你在看什么?”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记本。它会说话,会吸收人的精气。Eva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腕上的玉佩。温润的,平稳的。这本子虽然诡异,但玉佩没有预警——说明它携带的不是伏地魔那种纯粹的黑暗力量。但这不代表它不危险。
她想起爷爷的话:“丽华啊,世间的邪祟,不止一种。有的像山火,烧得轰轰烈烈;有的像冬雾,慢慢渗进骨头里。玉佩只能防那最黑的、要命的恶。可有些东西,它不直接杀人,它慢慢吸你的精气,磨你的神志,让你自己把自己耗干。这种邪物,玉佩可能不响,但人要是被它缠上,比遇上厉鬼还难脱身。”
金妮现在就是这样——被这本日记慢慢吸干精气,神志越来越恍惚。
但是怎么处理?这东西太邪门,类似东方概念里的“□□邪物”……
还是先问问爷爷。
Eva站起身,回到寝室,从行李箱里拿出信纸和羽毛笔。她写得很简洁,但把关键点都说清楚了:
“爷爷,我在学校捡到一本很奇怪的日记。它会自己写字,会回应人,好像在吸收拿着它的人的精气神。一个一年级女孩因为它变得很虚弱。玉佩没有预警。这东西像您说过的‘寄生魂’或‘器灵’吗?该怎么处理?用普通的火烧、水浸好像都没用。是否需要特定的符咒或材料?我可以让猫头鹰带一些过来。急。”
她把信用细绳系好,走到窗边。素雪正在窗台上的栖木上梳理羽毛,琥珀色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素雪,这封信很重要,尽快。”Eva把信绑在雪鸮的腿上,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
素雪低低地叫了一声,展开翅膀,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冲进漫天飞雪中,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送走信后,Eva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爷爷见多识广,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东西。在回信到来之前,她得小心保管这本日记,不让它再害人。
“Eva!该去吃晚饭了!”曼蒂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Eva抬起头,看见曼蒂和帕德玛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楼梯口等她。
“圣诞晚宴!”曼蒂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今年有特制的圣诞布丁,里面藏了好多金币!”
Eva合上笔记本——不是日记本,是她自己的魔药课笔记本——把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小心地放回书包内层,拉好拉链。她站起身,跟着朋友们走出公共休息室。
圣诞晚宴在礼堂举行。
当Eva和朋友们走进礼堂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巨大的冷杉树矗立在中央,上面挂满了会发光的小仙子和闪烁的星星。天花板上飘着会唱歌的魔法雪花,缓缓旋转下落,在落到长桌前就消散成微光。四条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金黄的火鸡、堆成小山的蜜汁火腿、各种做法的土豆和蔬菜,还有成排的南瓜馅饼和圣诞布丁。
“哇……”曼蒂张大了嘴。
她们在拉文克劳长桌找到位置坐下。Eva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烤火鸡。肉质鲜嫩,肉汁浓郁,配上烤土豆和蔓越莓酱,味道好极了。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本日记的事。
还有哈利。
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周围的节日喧闹仿佛在他们身边自动减弱了。
哈利没有碰面前丰盛的食物,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将烤土豆边缘碾成泥状,动作缓慢而专注。礼堂明亮的烛光落在他额前,那道闪电形疤痕比平时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隔壁的迪安·托马斯大笑着转身,胳膊肘碰倒了南瓜汁。橙黄的液体洒了一桌。
哈利的反应很快——或者说,太快了。他几乎在杯子倾倒的瞬间就绷直了背脊,握叉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抬头,但Eva看见他下颌线收紧了一瞬,然后强迫自己放松,继续盯着盘子里那片被碾平的土豆泥。
就在这时,哈利抬起头,视线正好与Eva对上。
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疲惫,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询问——像是在问:“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吗?”
Eva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