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闪烁!”
帕德玛和赫敏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隔间里猛地亮起两团摇晃的光。光不算强,勉强能照清几张惊惶失措的脸——曼蒂的嘴唇在抖,苏珊把脸埋进了膝盖,罗恩的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节都白了。
Eva背靠着门边的墙壁。木质的门板紧贴着她的背脊,起初只是凉,渐渐地,那股凉意变得刺骨。她低头去看——借着魔杖的光,能看见门板上正在凝结出白色的霜花,细密的冰晶沿着木纹蔓延,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画着死亡的图案。
“它……它在外面……”苏珊的声音从膝盖间漏出来,带着哭腔。
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隔间像突然被扔进了冰窖。曼蒂开始打颤,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然后,门板开始变了。
不是结冰那么简单。是木头的质地本身在变得模糊、透明——就像隔着一层结霜的毛玻璃看东西。透过那层逐渐稀薄的屏障,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不断翻涌的影子,正贴在门外。
摄魂怪。
它没有立刻进来。它在等。等着恐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膨胀,等着绝望像酒一样醇厚到可以啜饮。
就在寒意攀升到顶点的刹那,门外的影子动了。
不是穿门而过——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股冰冷、粘稠的力量,像活物一样直接渗透了木板的纤维,穿透了加固的咒语,毫无阻碍地漫进隔间。
Eva感到那股寒意钻进了皮肤,顺着血管往上爬,直冲大脑。黑暗的记忆像被搅动的沉渣,翻涌上来——
禁林里独角兽银蓝色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医疗翼漫长的昏迷,每次醒来都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连呼吸都需要意志去维持;密室地底湿冷的腥气,还有蛇怪黄色独眼里凝固的恶意……还有,暑假里那个安静的午后,茶馆老板娘用轻柔的嗓音说:“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
牺牲。这个词忽然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每个人都会死亡,就像她的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所有人都会走向死亡,就这样吧……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左手腕内侧,那块紧贴皮肤的羊脂白玉佩,骤然滚烫。像一块埋在灰烬深处的炭,猛地迸发出抗拒的火星。
这股灼热感如此尖锐、如此突然,瞬间刺穿了包裹她的冰冷粘稠,使她瞬间找回了一丝清明。
就像溺水的人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指尖突然触到一块粗糙的岩石。
“外邪……”
爷爷苍老的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在更深的地方,仿佛从玉佩滚烫的接触点,直接撞进了她的灵台。
“当以正念守中,不为所夺。”
Eva终于找回点神智。
哈利短促的痛呼,双手死死捂住额头,整个人蜷缩起来。那道闪电形的疤痕在昏黄的光线下红得刺眼。
罗恩和赫敏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曼蒂开始低声啜泣,眼泪还没流下来就在睫毛上结了霜。帕德玛手里的魔杖光早已熄灭。
而马尔福——他是离门最近的人。
当那股寒意穿透门板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脊梁。灰蓝色的眼睛瞬间失了焦,瞳孔散开,嘴唇徒劳地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想扶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结满冰霜的门板,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那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灵魂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的魔杖从袍子口袋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Eva脚边。
Eva弯腰,捡起那根山楂木魔杖。杖身冰凉,比她想象的要轻。她蹲下身,把魔杖塞回马尔福手里。
他的手指冰冷、僵硬,根本握不住。
“拿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呵出的白雾,但在死寂的隔间里异常清晰。
马尔福没有反应。他的眼睛还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摇晃的魔杖光,却映不进任何东西。
Eva握着他的手指——那手指冷得像冰,关节僵硬得掰不动——强行让他握住魔杖柄。然后她抬起他的手腕,很沉,像在抬一具失去生命的傀儡,让魔杖尖颤巍巍地指向门的方向。
她不知道能施什么咒。他也不知道——至少现在,他们都不会。
但这个动作本身,让门外的影子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