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信使猫头鹰在早餐时分涌入礼堂,像一片拍打着翅膀的乌云。
在这片羽毛和信件纷飞中,每个三年级学生的面前都落下了一张浅黄色的羊皮纸。
Eva打开,是新学期课表。
周一:上午:魔药学(与斯莱特林),下午:变形术(与斯莱特林)
周二:上午:黑魔法防御术(与斯莱特林),下午:魔法史(全院)
周三:上午:草药学(与赫奇帕奇),晚上:天文课(全院,午夜)
周四:上午:魔咒学(与赫奇帕奇),下午:保护神奇生物课(选修,全院混合)
周五:上午:古代如尼文(选修,全院混合),下午:麻瓜研究(选修,全院混合)
是的,Eva最终选择了保护神奇生物课,古代如尼文和麻瓜研究作为选修课。
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先是瞥了一眼课表,修长的手指将它展开。上面清晰地列出了每周课程安排,看到“保护神奇生物课”后面标注的“混合”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意味着这堂课会有格兰芬多——特别是波特——在场。而古代如尼文,显然是那个拉文克劳会选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雕鸮落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羽毛光滑如黑曜石,金色脚环上刻着细小的马尔福家徽——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银质高脚杯旁,丢下一个厚重的墨绿色信封。火漆是熟悉的银色蟒蛇图案。
他放下银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才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质感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比平时更厚。旁边,潘西·帕金森已经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是你爸爸的信?他肯定很担心你吧?昨晚的事……”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用小刀利落地划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的内容让他下颌线微微绷紧。
开头是例行问候,措辞冷淡而正式。接着是重点:关于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姆斯·卢平——“此人背景极可疑,与狼人等黑暗生物牵连甚深。务必保持距离,但需仔细观察其言行。魔法部对此任命已有关注。”
然后是关于摄魂怪:“阿兹卡班守卫进驻霍格沃茨,是魔法部为应对极端威胁的必要举措。邓布利多反对,彰显其对学生安全的轻忽。身为古老家族之后,你当理解秩序的代价。”
最后是叮嘱:“首要任务是维护马尔福的声誉。与合适之人交往,勿涉险境,亦勿流露软弱。随信附上本学期额外零用,望善用。”
没有一句询问他的状况。没有一丝对昨晚事件的关切。只有布局、利益、警告,和一张数额可观的古灵阁支票。
德拉科的指尖在信纸边缘收紧,平整的羊皮纸起了细密的褶皱。他垂下眼帘,盯着那些熟悉的、锋利的笔迹,感觉某种冰冷的东西正从胃部缓缓上涌——不是昨晚摄魂怪那种吸走温度的寒,而是一种更沉、更滞涩的冷,像铅水灌进血管。
“德拉科?”潘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爸爸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去找魔法部……”
“闭嘴,潘西。”他的声音不高,但冷得让潘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将信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袍子内侧的口袋。动作很稳,稳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切割盘中的熏鲑鱼。刀尖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抬起,穿过礼堂喧闹的人潮,掠过拉文克劳长桌。
EvaZhang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小口喝着南瓜粥。晨光从高高的彩绘玻璃透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的脸色比昨晚在医疗翼外遇见时好了一些,唇上有了淡淡的血色,但眼下仍有倦影。她听旁边的印度女孩帕德玛说着什么,偶尔点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拉文克劳特有的、令人恼火的专注。
德拉科切香肠的力道突然加重了。
刀尖刺穿肠衣,汁水溅到盘子里。
九月的课程在一种试探性的平静中展开。这种平静薄得像初冬湖面结的第一层冰,看似完整,底下却暗流涌动,透着寒意。
魔药学依旧是斯内普教授阴冷的地窖王国。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陈年药材、干蛇皮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腐朽的气息。开学第一节魔药课的内容是肿胀药水——一种基础但步骤繁复、极易出错的药剂。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地滑行在教室冰冷的石地板上,黑袍翻涌如乌云。他几乎没花时间讲解原理,只是用那种能将人冻结的、毫无起伏的语调念了一遍步骤,便要求学生们立刻开始操作。
“我希望,”他的声音像冰凌敲击石面,“在课程结束前,能看到完美的青绿色和均匀的气泡。任何偏差——无论是颜色、气味,还是质地——都可能导致不愉快的后果。拉文克劳们,尤其是,”他的黑眼睛缓缓扫过Eva所在的操作台,“不要因为上学期末的那些……‘表彰’,就以为自己可以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