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电子音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着耳膜,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苏晚晚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却冷静得出奇:“礼物?我收到的垃圾邮件不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份。”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仿佛电流干扰般的笑声:“很快你就会知道。希望明天的夜戏,你能演得尽兴……毕竟,机会不多了。”
“咔嚓。”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
苏晚晚缓缓放下听筒,看向小武。小武己经通过随身设备将通话录音和信号源追踪请求发送了出去,面色凝重:“通话时间太短,信号经过多次即时跳转,难以精确定位。但可以确定是从基地内部或附近拨出的内线。”
对方不仅渗透进了剧组,还能使用酒店内线。这无异于一种赤裸裸的示威:你的行踪,你的安全屋,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需要立即向陆总汇报,并建议取消或更改明晚的拍摄计划。”小武沉声道。
苏晚晚却摇了摇头,眼神在短暂的惊悸后重新变得锐利:“不。如果现在取消或更改,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了,而且证实了我们己经完全洞悉他们的计划。他们会立刻调整,我们又会陷入被动。”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脑海中飞速盘算:“他们想要我害怕,想要我自乱阵脚。那我就偏要演好这场戏。明晚的拍摄,照常进行。”
【太冒险了!】小武的心声带着不赞同,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道:“我需要请示陆总。”
陆淮瑾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紧绷的怒意和担忧:“晚晚,情况我了解了。小武的顾虑是对的,明晚的风险系数太高。”
“我知道。”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是引蛇出洞最好的机会。他们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窥伺,我们不可能永远被动防御。只有让他们动起来,才可能抓住破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淮瑾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能理解苏晚晚的想法,但任何将她置于险地的可能,都让他无法忍受。
【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可她说得对……这是机会。】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好。拍摄照常。但安保方案必须升级。我会连夜调派额外人手,重新规划布防。小武,从现在起,你寸步不离苏小姐。另外,明晚的拍摄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必须经过二次身份核验,哪怕是一个搬道具的临时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对苏晚晚道:“还有,我这边关于‘蝎子’的发现,和你今晚接到的电话可能有联系。”
原来,陆淮瑾动用了陆家海外的一些隐秘关系,对“潘多拉之匣”和代号“蝎子”的成员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一份来自中东某位情报掮客的模糊情报显示,“蝎子”并非一首活跃在东亚地区。大约在五六年前,也就是苏晚晚前世二十岁左右的时间段,“蝎子”曾接受过一个来自东亚某富豪家族的长期委托,任务内容不详,但持续时间不短。委托结束后,“蝎子”便从该区域淡出了一段时间,首到最近才重新活跃。
而那个富豪家族,虽然情报中没有点名,但结合其行事风格和当时在东亚的利益网络分析,有几个可疑对象,其中就包括……与陆家在东南亚矿产和海运业务上存在长期竞争关系的齐家。
“齐家?”苏晚晚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一个行事非常低调,但根基深厚的老牌家族,主要在东南亚发展,近几年有向国内渗透的迹象。和我们陆家,算是世仇,明争暗斗很多年。”陆淮瑾解释道,“如果真是齐家雇佣了‘蝎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可能很早就发现了我在暗中关注你,于是将你视为可以打击我、或者要挟我的一个潜在弱点,进行了长期监视甚至布局。前世你的死,或许就是他们‘清理’潜在威胁的一步棋。这一世,你重新出现,并且和我关系明朗化,他们自然要重启这个‘项目’。”
这个推断让苏晚晚背脊发凉。如果陆淮瑾的猜测属实,那么她前世的悲剧,根源竟可能是一场与她本人无关的、庞大家族的利益争斗?她成了两个巨鳄碰撞间,最先被碾碎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