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显然被另一个人觉察了,低沉的男声似乎都带着笑:“求你。”
“还是没诚意。”
“怎么求你才算是有诚意呢?”
两个人车轱辘话掰扯了半天,信息量不仅为零,距离出发点也为零。
直到真树终于收拾好情绪时,他才换了话题:“要我转过去吗?”
背后的人点点头,他在不愿松开的手中艰难地转了半个圈,面对着修建整齐的银发。
正如她一般。
从毛毛躁躁恃才傲物的薙刀之树,举步维艰地成长为了如今的千叶真树。
他拥住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后辈,有些失落又有些骄傲。“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注1]。”
“前辈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她嘟嘟囔囔地蹭掉眼泪鼻涕,叫他专门等到半夜吓人,“不要熬夜了,早点休息吧。”
诸伏高明也没有说教的意思,只是感慨道:“居然有一天能听到你这么对我说。”
真树虽然作息规律,但偶尔玩游戏不知不觉地就过了点,于是总会被监督。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的立场反了过来。
想到这,她也笑了起来,但很快一收,举出一只手,“礼物。”
就在她举起来的刹那,无名指就被套上了一只冰凉的圆圈,温热的唇瓣贴心地随后落下。
“本来没有打算今天给你,真树。”诸伏高明率先拉开距离,帮僵住的女性放好两只手臂,“但看来还是你我二人心有灵犀。”
他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好了,再不走就要错过时机了。这次就把景光的车开走吧,钥匙在你的包里。”
诸伏高明望着女性习惯性地听从,整好行装转身的身影,克制不住地拉住她的手,“真树,如果当初没有……”
暖气十足的室内,相连的手却都冰凉黏腻。
还没说完,她就给出了再肯定不过的答案:“会的。”
凤眸和琥珀色的眼睛长久而郑重地对视。
对于这极有可能是诀别的时刻,所有的话都轻得像是白纸。
他缓缓地松开了一次次错过的手,“勿以胜为喜,勿以败为忧[注2]。”
如果当初这份礼物再早两天,会不会是更亲近的厮守,而不是咫尺天涯的落寞。
直到跟自己相同的沐浴露气息彻底消散,他才挪动麻木肿痛的双腿,朝着楼梯口走去。
“哥哥。”
他没有转头,斜望向靠在墙后的弟弟,“怎么没有出来送她?”
“如果我出去了,还不知道您为了真树这么煞费苦心。”诸伏景光看似光风霁月地说道,“不惜在我面前扮演恶人,也要将她的前路铺平。”
剃掉胡须后更显清爽的男子半藏在阴影下,眼神清冷孤高,跟在真树面前的温柔相差甚广。
“抱歉,景光。”诸伏高明毫无歉意地说,“可你不也担心我拦着真树,毁了她的决心,才在这里等着吗?”
景光愣了一下,抱着胸的手早就攥到僵直,“您真的不会嫉妒吗?无论是我靠近真树,占据她的注意力,还是别人试图将她彻底带走。”
“当然会。”诸伏高明平淡地点头,“早点休息吧,景光,昨天辛苦你了。”
“不要好像自己永远是胜利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