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说话的风3
与他同住一间寝室的年轻人都很友好。他们好像来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城镇,似乎以后还要返回东部。但这一天已经够累的了,而且除了蜡烛,没有电灯可供看书阅读,所以他们很快吹熄蜡烛睡着了。
以前从没有人教过本?克雷格要对同龄人表示好奇,但他注意到周围的这些年轻人在许多方面都很怪异。他们应该是侦察兵、驯马人和捕兽人,但似乎对这些技能知之甚少。不过他回想起卡斯特统领的那些新兵,他们对马匹、枪械和西部大平原印第安人的知识也是少得可怜。他猜想,在他与夏延人一起生活而后孤身独居的这一年里,世间没有发生什么大变化。
在旅游团队到来之前,他们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安顿和排练。这段时间的安排是:把城堡照料得井井有条,参加日常事务训练以及听英格尔斯少校讲课。这些活动主要在露天进行。
克雷格对这些安排一无所知,他又准备外出打猎了。当他穿越阅兵场朝着敞开的大门走去时,一个叫布雷德的年轻牧马人喊住了他。
“你那里面放着什么家伙,本?”他指向马鞍前方挂在克雷格左膝边的一只羊皮套筒。
“步枪。”克雷格说。
“能让我看看吗?我正在熟悉枪械。”
克雷格从套筒里取出夏普斯步枪,递到马下。布雷德欣喜若狂地接了过来。
“哇,真漂亮。一件真正的古董。是什么型号的?”
“点52口径夏普斯。”
“真是难以置信。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复制品。”
布雷德用这支步枪瞄准大门上方框架内的一口大钟。这口钟一般在发现或报告敌情时敲响,由此通知在外面劳作的人们快快返回。他随后扣动扳机。
他刚要说“砰”,夏普斯步枪替他发出了声响,他被反冲力击倒在地。假如那颗重磅子弹击中大钟,肯定会把它打碎。子弹射偏了,呼啸着飞入半空。但大钟还是发出了叮当声,城堡里的一切活动都停了下来。教授跌跌撞撞地从办公室跑出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叫道,然后看到布雷德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支重型步枪,“布雷德,你究竟在干什么呀?”
布雷德站起来作了解释。英格尔斯遗憾地看着克雷格。
“本,我好像忘了告诉你,这个基地规定不准携带火器。我必须把这支枪锁进军械库。”
“不用枪支,少校?”
“不用枪支。至少不用真枪。”
“那么苏人呢?”
“苏人?据我所知,他们在南、北达科他的保留地。”
“但是少校,他们也许会回来。”
教授以为他在开玩笑。他宽容地露出了笑脸。
“当然,他们也许会回来。但我认为不会是今年夏天。在他们到来之前,这把家伙必须放进军械库。”
第四天是星期天,全体员工在小教堂参加早礼拜。因为没有牧师,所以由英格尔斯少校担任主持。仪式进行到一半时,他走到讲台上准备读经。一本大部头的《圣经》翻开在夹着书笺的那一页。
“我们今天要讲的经文是《以赛亚书》第十一章,从第六句诗开始。这里一段讲的是,当上帝的和平将降临到我们万民的土地上的时候。
“‘豺狼必与绵羊羔同居,豹子与山羊羔同卧,少壮狮子与牛犊并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牵引它们。
“‘牛必与熊同食,牛犊必与小熊同卧,狮子……’”
他在这时翻页,但两页纸粘在了一起,因为上下文不连贯,他停了下来。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面前第三排中间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狮子必吃草,与牛一样。吃奶的孩子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断奶的婴儿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在我圣山的遍处,这一切都不伤人、不害物,因为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
小教堂内一片寂静,众人都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这个身穿肮脏鹿皮装、后脑勺上插着老鹰羽毛的身影。约翰?英格尔斯找到了接下来的那段文字。
“对,非常准确。第一课到此结束。”
“我真弄不明白那个年轻人,”午饭后他在办公室里对夏莉说,“他不会读书写字,却能背诵小时候学过的一段段《圣经》。你说这个人怪不怪?”
“别担心,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她说,“他确实是荒原里独居的一对夫妇所生的孩子。双亲去世时,确实有人领养了他,是非正式的,而且很可能是非法的。一个孤身老头把他当作儿子抚养长大,所以他确实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但他对三件事情具有渊博的知识:他母亲曾教过他的《圣经》、荒原里的生活,以及关于旧西部的历史。”
“他是从哪里学的呢?”
“从那位老人那里,大概。毕竟,假如一个人在八十岁高龄去世,比如说,在仅仅三年之前,那么他应该是上个世纪末出生的。那时候,这里周围的生活条件很艰苦。他肯定对男孩讲过他想得起来的那些故事,或者是他从幸存者那里听来的关于边民拓荒的故事。”
“那么,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能扮得这么像?他会不会是个危险人物?”
“不会,”夏莉说,“根本不会。他只是很着迷。他认为他可以像以前的人那样,随意去打猎和设陷阱捕野兽。”
“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