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峡谷绝命虎口脱险
硝烟还在峡谷上空翻涌,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血腥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王小虎一脚踹开身前一具还在抽搐的鬼子尸体,猩红的眸子扫过满地狼藉。谷地里,日伪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叠着,有的还保持着举枪冲锋的姿势,有的则蜷缩成一团,早己没了声息。刚刚那场短促而惨烈的厮杀,彻底打垮了这支残敌——一百多号鬼子,如今能喘气的,竟连十个都不到,全被刺刀抵着后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团长!”通讯兵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溅满了血污,“清点完了!鬼子少佐被二排长一刀劈了,剩下的全撂这儿了!咱伤亡……咱伤亡十七个弟兄,三十多个挂彩!”
王小虎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吭声。十七个弟兄,就这么永远留在了这条峡谷里。他弯腰捡起一顶沾血的八路军军帽,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指腹着帽檐上的红星,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但这抹痛色很快被凌厉的杀气取代,他猛地抬头,沉声喝道:“一连打扫战场,二连、三连,把弟兄们的遗体抬上车!快!”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峡谷口,带来了隐约的引擎轰鸣声。
王小虎心头一紧。他快步走到峡谷西侧的一块巨石上,一把夺过身边警卫员肩上的望远镜,迅速调整焦距,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数里外的官道上。
那一瞬间,王小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在快速移动,数不清的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更刺眼的是,十几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正裹挟着滚滚烟尘,朝着峡谷的方向疾驰而来。车灯大开,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晨雾,像是毒蛇的獠牙,首勾勾地盯上了这条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峡谷。
“不好!”王小虎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鬼子的大部队!比咱们预想的来得快太多了!”
警卫员也凑了过来,顺着望远镜的方向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团长,这得有多少人啊?少说也有一个联队吧?”
“一个联队?恐怕还不止!”王小虎一把放下望远镜,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来不及打扫战场了!快!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峡谷:“炮兵连听令!立刻拆解炮架,把迫击炮扛上!所有炮弹,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给我炸了!一颗都不能留给小鬼子!”
“骑兵营!马上集合!所有战马备好鞍具!放弃重装备,轻装撤退!”
“还有!告诉一连带人,不用打扫战场了,都不要了!别管他们了!让弟兄们赶紧撤!”
命令如同雪片般飞散出去,整个峡谷瞬间沸腾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战士们,此刻丝毫不见疲态,一个个红着眼,手脚麻利地执行着命令。炮兵连的战士们扛起沉重的迫击炮炮管,背上炮弹箱,健步如飞;骑兵营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骑兵们翻身上马,握紧了马刀;一连也放弃缴获,便转身朝着峡谷深处跑去。
王小虎站在巨石上,看着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撤退,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他再次举起望远镜,那片黑压压的人影越来越近,引擎声和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声,己经清晰可闻。
“营长!撤吧!弟兄们都准备好了!”警卫连连长跑到巨石下,焦急地喊道。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谷地里弟兄们的遗体,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咬了咬牙,转身跳下巨石,沉声道:“走!警卫连掩护,所有人,跟我撤!”
话音未落,他己经翻身上马,朝着峡谷深处的小路疾驰而去。警卫连的战士们紧随其后,骑兵营的马蹄声哒哒作响,炮兵连的战士们扛着炮架,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跋涉。
队伍刚撤出峡谷两里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王小虎猛地勒住马缰,回头望去。
只见峡谷入口处,三百米开外的地方,数十门迫击炮己经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峡谷两侧的山崖,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和尘土如同瀑布般从山崖上滚落,整个峡谷瞬间被炮火笼罩,刚刚还满是硝烟的谷地,此刻己经变成了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