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对方正在犯病,出现这种症状也正常。
自觉再次搞清状况,他心口微微一松,不由放缓语速。
“你如果自己去开门的话,肯定是打不开啊。开门是要用身份卡的,你忘了?”他说着,掏出一张灰色卡片,用手点给阳朵看。
那卡片非常干净,正中央刻着李晨光的名字,右上角则印着一个深色的字母B。
“收容所的大门都采取颜色加字母的分级制度,只有符合等级要求的身份卡才能刷开……白色是最低等级,再往上是灰色、黑色。你是实习生,拿到的身份卡应该是白色C级,出口大门则是灰色A级的,用你的卡,当然出不去了。”
李晨光有意拖延,语速慢之又慢。
幸运的是,阳朵这回倒听得认真,在他说完后,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银色呢?”她突然道,“银色的卡也能开灰色的门。那是什么等级?”
“银色?那基础权限可比黑C还高了。不过具体还得看搭配的字母等级。”李晨光也没多想,直接回道,“但银色一般都是临时卡,不会作为身份卡发放的。”
“哦……”阳朵微微颔首,又问,“那L呢?它等级是不是比C要低很多?”
“L?没L啊,字母等级最低就到C——”李晨光不假思索,话未说完,却似想到什么,猛地停住。
下一瞬,再次转向阳朵,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愕然:“你……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阳朵却又不理他了——又一碗压缩饼干泡好,她立刻低头,开始猛猛往嘴里扒。
她已经吃了很多很多,显然已再吃不下了,嘴巴却还是一直倔强地在动,脸颊微微泛红,额上都渗出一层汗。
李晨光眉头拧得更紧,面上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防备与紧绷。
他盯着阳朵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与她拉开距离,按着口袋的手逐渐转到后腰。不知过多久,方又再次出声:
“我今天,本来是要去收容区采集一些数据的。为此特意申请了张临时卡。
“只是很不巧,就在一小时前,收容区突然来了警报,需要专门的行动组去进行收容加固。我暂时不能进去,手头又正好没别的事儿,才说来生活区补个觉休息休息……”
因为是临时卡,所以卡面是银色的;因为上面没有名字,所以他才在上面写了一个L。
那不是等级标识,是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可问题是,这张卡是他上午才拿到的。目前的行程也是临时决定的。因为项目的保密性,那卡的事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就连同级的同事都不可能知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
李晨光紧绷着,再次重复一遍这个问题,只觉这事越想越古怪。
明明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实习生,明明他们之前也没任何交集,他连阳朵的名字都是今天才记住,她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
等等。
仿佛捕捉到某个细微的数据漏洞,李晨光忽瞪大眼睛。
说起来,在今天之前,他好像确实没听说过阳朵这个名字。
……可大家都是研发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更别提他们还有专门的大群。他是群管理之一,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之前、之前……
之前的收容所里,真的有阳朵这个人吗?
李晨光心脏重重一跳。
宛如在寒冬中一脚踩进冰水,突兀的凉意瞬间沿着骨头爬上,渗入四肢百骸。
他难以置信地转动目光,再度看向对面的女孩。却见对方忽然一动,右手蓦地向桌子下方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