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议事大殿。
死一般的寂静。
明明殿外阳光明媚,透过高大的门窗洒下斑驳光影,殿内却凝重如万年玄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宗主程天河,以及所有幸存的元婴长老,全都如同木雕泥塑般站在殿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敬畏、恐惧、茫然,死死地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李青元。
他没有坐上那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宗主宝座,而是随意地坐在了殿中一张客座之上。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这座大殿,乃至整个落云宗唯一的中心。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那身普通的青色道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让他看起来,不似凡人,更像是一尊降临尘世的神祇。
没人敢坐,更没人敢开口。
时间在压抑的呼吸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是一场酷刑。
终于,宗主程天河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威压,他颤抖着上前几步,走到李青元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晚辈对高不可攀的前辈才能行的大礼。
“敢问李师……前辈,我落云宗上下,该何去何从?”
他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栗。一个“师”字出口,便觉得是对眼前之人的亵渎,连忙改口为“前辈”。
随着他这一拜,身后所有元婴长老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躬身到底。
“我等……恭请前辈示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却充满了卑微与臣服。
李青元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淡然开口:“宗主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众人紧绷的心弦。
“以前如何,现在还如何。”
“只是有些规矩,该改改了。”
此言一出,刚刚坐下的程天河等人,心脏再次猛地一缩。
他们知道,决定落云宗未来命运,乃至整个天南格局的时刻,到了!
李青元没有给他们过多揣测的时间。
他屈指一弹。
嗡!
一道灵光自他指尖飞出,在殿宇中央的上空骤然散开,化作一幅巨大而详尽的立体光图。
那赫然是整个天南的地图!
山川河流,灵脉走向,各大宗门的势力范围,被标注得一清二楚,其精细程度远超落云宗收藏的任何一份舆图。
所有长老都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那幅光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