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没有停歇的迹象。
雨水敲打着教堂的玻璃,沿着之前的痕迹蜿蜒而下,就像索菲亚的眼泪。艾拉一夜没睡,但她依旧毫无困意。她打开工人们留下的那台老旧收音机,混杂着电流的嘶嘶声,勉强拼凑出哥谭今日的混乱:
“……蝙蝠侠与罗宾于今日凌晨……成功将急冻人重新收押入阿卡姆……但哥谭水务部门警告,因持续强降雨,部分低洼地区下水道系统已超负荷……另,有目击报告称‘杀手鳄’可能因原有栖息地被淹而出现在……”
艾拉坐在窗边的长椅上,面前摊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草稿纸。
“跛子吉姆”赌坊。位置卡在已死的疤脸和黑面具的地盘中间,一个谁都管、又谁都不全管的地方。
疤脸活着的时候收钱。黑面具抽大头,这是他的“生意”。
那为什么一直没被扫掉?
企鹅人。
只有他能让这地方既存在又不显眼。他不用动手,只需要在某些人问起时,抬抬眼皮说句“那边没什么”,或者干脆不提。GCPD里收了钱的人自然会绕开路。一层一层,像油污渗进木板缝里,表面什么都看不到。
所以这不是一个个例。这是无数个“吉姆”,给钱,换一口喘气的空隙。大佬们不在乎下面具体是谁在收钱,只要钱上来,别惹麻烦。
她最初的念头是找办法让企鹅人松口,或者让GCPD里还没烂透的人去撞一次门。但动这里,一定会扯出后面一串黑警。动静太大,收益太小。
把线索扔给红头罩?
她的笔尖在“红头罩”三个字旁顿了顿。
这个赌坊太小了。对正在消化疤脸地盘的红头罩优先级太低。大概率接到信息去处理的人会是马科斯,或者……杰森。她不想让杰森太早卷入黑面具的斗争,至少在红头罩稳定前不行。
但索菲亚。。。。。。索菲亚只是其中一道缩影,如果不能连根拔起,东区会有更多“索菲亚”消失在阴影里。况且,为了“索菲亚”就让刚刚站稳脚跟的盟友去冒不必要的风险,就让好不容易稳定的东区又陷入困境,值得吗?
艾拉放下铅笔,揉了揉眉心。雨声单调而沉重,敲打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汤普金斯医生。
“艾拉。”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背景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嘈杂——更多的呻吟,更急促的呼喊,甚至还有压抑的呕吐声。
“医生。”艾拉坐直身体。
“你……”汤普金斯罕见地迟疑了,“你愿不愿意……做官方挂名的收尸人?”
艾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回答:“可以。要签文件吗?我只能用社区志愿者的名义,不能写神职。”
“嗯。戈登局长懂规矩。”汤普金斯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太忙了……警局的人手抽不出来,我这边……实习生们……”她顿了顿,艾拉能听到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崩溃的哭声,又迅速被捂住。“……心态不太行。”
“我明白了。”艾拉轻声说,“下水道满了。”
“……对。”汤普金斯承认了,“情况很糟。巡逻车马上到教堂门口,你跟车过来吧。”
电话挂断。艾拉起身,换上那套最朴素深色的便装,将麻花辫塞进外套里,拿起那个总是备好的黑色手提箱。她没有时间再思考赌坊、保护伞或任何长远的计划。此刻,哥谭正被雨水浸泡,而她的职责,就是去面对那些没人处理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