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捐赠古籍”,装在三口大箱子里,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收藏家所赠。
张医正很高兴,亲自开箱查验。箱子里确实是古书,纸张泛黄,装帧精美,内容也都是医书经典。但林挽棠知道,这些都是仿本,是顾昀花重金请高手仿制的。
“挽棠啊,你来看看。”张医正招呼她,“这些书保存得真好,比咱们署里那些残本完整多了。”
林挽棠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黄帝内经》。翻开,纸张的手感、墨迹的深浅、甚至虫蛀的痕迹,都仿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确实很好。”她放下书,“张医正,这批书怎么处理?”
“先登记造册,然后入库。”张医正捋着胡须,“等晾晒那天,一起拿出来晒晒,去去霉气。”
“晾晒是后天吧?”
“对,后天。”张医正点头,“到时候署里所有人都要出动,你也别想偷懒。”
林挽棠笑了笑,心中却紧张起来。后天,就是调换医书的日子。
接下来的两天,她暗中观察太医署里的每一个人。张医正、李医监、王医佐,还有十几个药童、杂役。。。每个人看起来都正常,但每个人又都可能藏着另一张面孔。
清除者会是谁?
第三天,晾晒日。
太医署的后院拉起了几十根麻绳,上面挂满了医书。春日阳光很好,晒得书页散发出陈旧纸张特有的香味。署里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把藏书阁里的书搬出来,摊开,翻页,确保每一页都能晒到太阳。
林挽棠负责的是甲字区的书,正是清单上那十二部重要医书所在的区域。她一边翻书,一边用余光观察西周。
弟弟晚枫在哪里?顾昀说他在太医署做药童,但她看了所有药童的脸,没有一张熟悉的。
“林医官,我来帮您。”一个年轻药童跑过来,大约十六七岁,长得眉清目秀,但左脸有一道浅浅的疤。
林挽棠心中一动。这道疤。。。她记得弟弟小时候爬树摔下来,左脸也留下了一道疤。位置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小的叫小林。”药童低着头,“刚来三个月。”
小林。。。林晚枫。。。林挽棠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弟弟。但她不能相认,只能强压激动,点点头:“那辛苦你了。”
两人一起翻书。趁没人注意,小林——也就是林晚枫——压低声音说:“姐姐,真本在箱子最底层,仿本在第二层。等会儿我说‘起风了’,你就把真本收起来,我把仿本铺上去。”
“好。”林挽棠的手心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