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人们总在做梦,却永远学不会如何把控自己的梦境走向。
一头橘红发的梦境主人平静坐立一旁,凝视玻璃另一侧振臂高呼、得意大笑的自己。那个自己单手打着方向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与无线电频道中的所有人道谢,探出halo的那只手向观众席挥了又挥,神采飞扬地做甜甜圈,还在tr中要求工程师记得亲自帮自己拍多两张照片,强调要用放在策略墙旁边那个自己的相机。如此纯粹肆意的快乐与喜悦,多么任性又难掩爱意的少年气……何其陌生的画面。
梦境主人困惑:halo,我开车能拿冠军的那段时间里,有这个东西吗?
领奖台、香槟、工程师、车组、监护人、朋友……与队友。画面闪过很多张脸,鲜艳的色彩被相机以咔嚓咔嚓的声响雕刻在记忆与时光的过去里,摄像机的主人贪婪地将照片上的面孔与现实中的人一一对应起来,梦境之外并不常外露的情绪在眼眶中涌动着。
她有些恍惚:有谁,是哪张脸,只出现在照片上、镜头内?
“立香?立香选手——”
“……嗯?”被采访的选手及时地回过神来,她笑意盈盈地回答镜头,“我们是队友兼好朋友,嗯当然是关系密切的队友和无话不谈的朋友,毕竟我们在一个赛季中共处的时间可能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但这也不妨碍我们在赛场上竞争,想要打败彼此。”
“我知道你和奥尔加玛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在成为既需要合作又必须竞争的队友后,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些吧?从开卡丁车开始算起的话,我们的小矛盾就零零碎碎一直都有。但我想,即使我们之后一起升入F1继续当队友,也能很好处理这一点。毕竟如你所说,我们一起长大。”立香神色自若,用耸肩来表示这没什么的轻松意味。
“一起长大但是在成为队友后闹掰的车手在围场可不少。”记者打趣。
“噢那是她们太强了,我们总是不一样的。”立香了然地笑,语气轻快回答记者的幽默话语,“不过我开进F1的机会或许不会太大?毕竟我的愿望是当我队友的比赛工程师。”
“那Dr。罗曼要失业了吗?他前不久才在采访里说,如果可能的话,会一直当你的比赛工程师,即使是到了一级方程式的赛场上。”
“他肯定会愿意当工程师的工程师!”立香真心真意道,“而且我觉得他比梅林还要有领队风采哦!”
“好主意,但是或许亚瑟有不同的意见?”记者同样笑意不断,却又不忘正题地把话绕回去,“你会觉得是自己胜利太多,导致队友被压制,或者说队伍的资源倾斜吗?”
“F2都是统调车吧?”立香神色不变,笑容一如既往地被高高挂起,“我不觉得,我的队友从来不会被这些影响。我在这一点上信任她的心性与强大多于自己,她是位很优秀的车手,这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判断,只需要用眼睛就知道了。”
电视屏幕闪了闪,随即失去画面。藤丸立香背着包拉开门,和休息室中面色匆忙、形迹可疑的卡多克对上视线。
“怎么了?”她问。
“呃没什么,”卡多克语气慌乱,又很快恢复镇定自若地反问对方,“你可以恢复训练了吗?”
“没问题~好不容易不是背靠背赛程的两周休息时间,已经花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医院躺着和做检查了,没必要太担心~”
“Copy。”
“……你刚刚在看什么?”立香敏锐地找到重点。
卡多克摊手:“安娜上周的乐队现场。”
“什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近来睡太多的乏意甩出大脑,立香随手扔下包,将直觉中的不对劲与自己舟车劳顿的疲惫画上等号,她大声嚷嚷以示自己的愤怒,“居然背着我偷看!我也要看安娜的现场实拍!高清吗?”
爱琴海一向是度假胜地,热衷于四处旅游的立香选手倚着栏杆,对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的美好海景发起稍后不用开车的呆。尽管她并不喜欢街道赛,但是帕特雷环海赛道作为街道赛中的特例,她还是决定打起精神来再与倒霉做一下挣扎。
上一场比赛在上上个星期,宽松的非背靠背赛程允许她步伐从容地前进在自己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上。离开医院病床后,先飞回家解决部分学业问题,再飞回迦勒底总部调整车与车手的各自状况,然后赶在媒体日前飞回欧洲准备比赛日,飞天行程残忍地将飞飞飞的字眼刻在藤丸立香过去两周的记忆里,然后喜提车手本人抵达酒店后的懒洋洋姿态。
困顿的大脑,身体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失去意识,立香半趴在栏杆上与午间不太强烈的海风相伴,她将脸埋入毛绒绒的衣领中。
懒惰的拖延状态未能维持太久,在手腕指针的无声催促下,只能拖着身体继续前进。强打精神的立香立于媒体日的采访大舞台上,以强悍的社交能力把所有对七丘赛道事故的争论提问压力下去。
“赛场上总有事故,这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到的,你们不能总是用各种阴谋论来思考问题,”立香笑着回答,“F1又不是文明五,不过明年好像要出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