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看着谢折枝彬彬有礼的样子,心里更是恨的牙痒痒,自己精心策划的“捉奸”大戏,还没开锣,戏台子就被人从底下拆了。
身后那群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言官宗亲,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看着二皇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脸想要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的样子,都默默低下头。
“说她们孤男寡女?人家根本也没在一个帐篷里,说戎离包庇?人家这是体恤王妃,得了圣上恩典的。”众人心里无不盘算着该怎么收场。
有的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后挪,试图把自己从二皇子的阵营里摘出去。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们唐突了。”
“是啊是啊,王妃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莫要再染了风寒。”
戎离冷冷地看着二皇子,一言不发。
二皇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那无形的目光鞭笞着,他死死瞪了谢折枝一眼,见谢折枝露出一丝怯懦,往秋月身后缩了缩,这副模样,更显得自己在仗势欺人。
“哼!”最终,二皇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甩袖子,带着他那群作鸟兽散的“同党”,灰溜溜地走了。
戎离周围的亲卫们都松了一口气,谢折枝对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会意,扶着她重新回了那个做戏用的小帐篷。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独自一人,悄悄折返回戎离的帅帐。
帐内,戎离正坐在榻边,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今晚,多谢。”谢折枝走到她身后,轻声开口。
戎离的肩膀动了一下,转过身来。烛火下,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紧紧抿着。
“是我该谢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若不是你……”
谢折枝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打断了她的话。
隔着单薄的衣料,谢折枝能清晰的感觉到,那颗在战场上从不畏惧的心脏,此刻正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鹿,慌乱地,毫无章法地,疯狂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她的心口,戎离身上的金疮药的味道,并不好闻,却让谢折枝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她将脸颊贴在戎离的肩窝,缓缓的说道,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缱绻的安抚,在戎离耳边响起。
“将军,我们来日方长。”谢折枝轻柔的说道。
戎离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曲,又松开,如此反复,她想回抱住眼前这个纤弱又强大的女人,却又怕自己失了控,她感觉自己的耳根,一点点,烧了起来。
而这一切,谢折枝都感受到了,她偷偷笑了出来,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
“原来冰山将军,内里是座火山啊。”谢折枝暗自想道。
围猎不欢而散,第二天,众人返回皇宫,二皇子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像是一团乌云笼罩。
昨夜的羞辱,让他一夜未眠,他闭上眼,就是戎离那冰冷的眼神,和谢折枝那副看似柔弱实则字字诛心的模样。
“殿下,此事……要不就先算了吧?”一名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劝道,“戎离手握重兵,那个谢折枝,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们从长计议……”
“算了?”二皇子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本王被他们如此羞辱,你让本王算了?”
“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二皇子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
“捉奸不成,不代表本王就输了!”二皇子说道,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色。
“就算他们没有私情,可一个大元帅,一个先帝亲封的安北王,对一个寡嫂如此‘体恤关怀’,甚至为了她不惜与本王当面对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父皇生性多疑,最忌惮的就是臣子结党,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武将和身处后宫的女眷搅和在一起!”
“殿下,您的意思是……”谋士心中一惊问道。
“本王手里,还有东西!”二皇子从怀中摸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正是黑熊来袭时,戎离将谢折枝从地上捞起,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一幕。
画师的技巧极为高超,将当时混乱的背景模糊处理,只突出了两人紧紧相拥的姿态。戎离的紧张回护,谢折枝的柔弱依偎,在画纸上被渲染得充满了暧昧的张力。
“还有这个。”二皇子又拿出几份供词,“那些看到戎离为谢折枝受伤的宫人,还有昨晚那些跟着本王去的宗亲,他们的‘证词’,本王都拿到了。”
虽然昨晚被谢折枝化解了危机,但“戎离深夜留宿帐中,与王妃举止亲密”这个事实,却被这些“证人”坐实了。
“本王这就进宫,把这些东西,全都呈给父皇!”二皇子嘴角狞笑,“本王要让父皇看看,他最倚重的安北王,是如何与他那‘贞烈’的儿媳,在背后给他刚过世的好儿子戴绿帽子的!”
早朝,金銮殿,二皇子就手捧一卷画轴,与十几名言官并列而出,声色俱厉,共同呈上了一封弹劾奏折。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弹劾安北王戎离,与先三皇嫂谢氏,私相授受,秽乱宫闱!”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一片震惊,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