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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第1页）

等戎离身着一身尚未卸下的染血银甲出现在静安苑的时候，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她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戎离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进来，她身后的亲卫没有跟入殿内，只是像两尊铁塔一样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殿内的熏香，都压不住她身上那股血腥的味道。

谢折枝正坐在窗边，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交错，胜负难分。

她似乎一夜未睡，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面上却不见疲态，听到甲胄的摩擦声，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落。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戎离’心率过速，情绪波动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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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安抚奶嘴，你怎么不卖我个铁笼子，把她关起来呢？”谢折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戎离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她高大的身影，将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尽数遮挡，把谢折枝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压迫感，扑面而来，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戎离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许久，一个沙哑的，带着极度疲惫的声音响起。

谢折枝悬在半空的手指，终于动了，啪！白子落下，截断了黑子的一大片气眼。

“我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她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她顿了顿，又捻起一枚黑子，堵上自己的一个破绽，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我只知道，若非这场乱局，将军此刻已经身在北境，前路吉凶未卜。”

戎离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她戴着臂铠的手，在身侧猛地攥紧，发出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震撼，荒谬，在戎离心中升起，从胸腔直冲头顶，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是朝中其他势力在搅弄风云，想过是皇帝的又一次帝王心术，甚至想过是朔国的阴谋提前泄露，她唯独没有将这一切，和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可她偏偏就是这么做了，她竟然真的敢。

她竟然敢拿整个京城的安危，拿两位皇子的性命，拿无数人的鲜血，来布一个局，一个，只为了将自己留在京城的局。

这份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疯狂，这份不顾一切的决绝，这份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的情意……

戎离一步步上前，走到谢折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素白衣衫上精致的绣纹，看着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

戎离想发怒，想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为一句带着颤音的低语。

“谢折枝。”她一字一顿，念着她的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嵌入骨血，“你可知，你布下的这个局，赌上的是我的命。”

谢折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的桃花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直地望进戎离的眼底。

然后，谢折枝轻轻地笑了。

“那将军的命，”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我赌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