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镜中鬼痛苦地尖叫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仿佛要化作实物,捅穿她的太阳穴,剧烈的头痛让林长生暂时失去了视力和听力。
她倒在浴缸中,抱紧脑袋,咬着牙想,我还没叫呢,你叫什么叫。
许久之后,疼痛如潮水般退去,五感恢复之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林长生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得再清晰些。
不,是女人。
尽管她头梳偏髻,身穿甲衣,但那铜丝连缀着石质甲片编成的甲衣无法掩盖她的身体曲线。
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她眉峰凛冽,凤眼冷淡,薄唇殷红,仿佛含着一整个冬天的梅花。
多么有冲击力的美。
“你是谁?”林长生喃喃道。
“我是你的监护人。”女人轻轻一笑,向她伸出了手:“你可以叫我,怀方。”
“怀方,怀方。”
这个名字像钥匙一样,打开了林长生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很久之前的某个梦中,她来到了一片草原,认识了一个快乐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xx”
女孩骑着小马飞驰而过。
“你叫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她大声呼喊。
“没听到就算啦!”
一人一马追赶着夕阳,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醒来后林长生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名字,只好去找咨询师。
咨询师跟她引经据典,从《梦的解析》讲到《自我与本我》再讲到《精神分析引论》,滔滔不绝两个钟后,得出了她有恋母情结的结论,梦中骑马的女孩是她,而那个女人则是她的亲妈林夫人。
林长生:……
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的咨询师是个无可救药的、弗洛伊德的信徒。
林长生将这个两个字念了许多次,心口处有点烫,又有点疼:“怀方,怀方。”
你又是谁呢?
怀方说:“走吧小家伙,我带你出去。”
小家伙是什么鬼?
这个称呼让林长生感觉怪怪的。
她倒也没说什么,拉着怀方的手站起身子,跨出了浴缸。
林长生看了眼死透的镜中鬼,问:“这东西是什么?”
“七情鬼之一,学名叫做‘有怨人’,大多诞生于女子闺房,以人的哀怨为食。”怀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家伙生在你母亲的随身镜里。”
“哦。”
林长生的内心毫无波澜,林先生折磨了林夫人几十年,她感觉林夫人的怨气都能复活十个邪剑仙,现在只是镜子里冒出来个鬼而已。
她的反应太平淡,让怀方有些无趣:“你没什么想问的?”
“你是我奶奶——”
“噗!”林长生话还没说完怀方就喷了:“你这个脑袋瓜是怎么想到这么离谱的东西的?”
“——的转世?”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