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神针倒而秘不发,王吻渡药暖寒躯
苏晚晴呕血昏迷的消息,被萧景渊以铁腕手段,死死封锁在了帅帐核心区域。
对外宣称苏先生劳累过度,旧疾复发,需绝对静养,严禁任何打扰。朔风关大营表面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秩序中,换防、抚恤、监督条约……一切如常推进,无人知晓帅帐深处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偏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晚晴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眉心痛苦地紧蹙着,显示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巨大的不适。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几名军医围在榻边,额上冷汗涔涔,己经用尽了手段。最好的参汤、护住心脉的珍稀药丸研磨成粉,都己备好。可最大的难题出现了——苏晚晴牙关紧咬,昏迷中依旧带着一股不驯的倔强,喂进去的汤药,几乎全部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根本无法下咽。
“王爷……这、这药灌不下去啊……”为首的军医声音发颤,“苏大人心脉微弱,若再不进药,恐怕……”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
萧景渊一首守在榻边,玄色衣袍沾染了药渍和尘灰,形容憔悴,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他看着那顺着她下颌流下的、棕黑色的药汁,看着她因无法吞咽而更显痛苦的神情,心头如同被万蚁啃噬,又急又痛。
“让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军医们慌忙退开。
萧景渊端起那碗尚且温热的药汤,自己先含了一口。苦涩腥浓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他俯身,一手极其轻柔却坚定地托起苏晚晴的后颈,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脸颊,然后,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上了她冰冷干裂的唇瓣。
这是一个毫无绮念、只有救命之急切的动作。他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紧咬的牙关,将口中温热的药液,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渡了过去。同时,用自身的体温和气息,去温暖她冰冷的唇齿。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军医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药汁终于顺利流入她的喉咙。萧景渊微微抬身,看到她喉间有细微的吞咽动作,悬着的心才稍微一松。他再次含药,俯身,重复方才的动作。
一碗药,就这样被他一口一口,用这种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艰难地喂了下去。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渡药,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喂完药,她的唇瓣似乎因药汁的滋润和方才的接触,恢复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但身体依旧冰冷得吓人,甚至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萧景渊放下药碗,没有任何犹豫,脱去自己沾了寒气的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掀开锦被,侧身上榻,小心翼翼地将那冰冷颤抖的纤弱身躯,整个拥入自己怀中。
他用自己的胸膛、手臂、腿脚,将她紧紧包裹。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试图驱散她体内那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他调整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背,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冷……”昏迷中的苏晚晴,似乎感受到了这难得的暖源,无意识地、如同寻求庇护的幼兽般,向他怀里更深地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般的呢喃。
这一声“冷”,却像一支利箭,狠狠射穿了萧景渊强撑的镇定。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生命去温暖她。
“不怕……我在……很快就暖和了……”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嘶哑哽咽,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承诺。
帐内炭火烧得极旺,却似乎比不上他怀抱的温度。
军医们见状,心中稍定,知道这是保持体温、稳定心绪最好的法子,便悄悄退到外间,随时待命。
李青守在帐门外,听着里面几不可闻的动静,眼眶发热。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对任何人露出这般模样。这位苏先生,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重上千百倍。
时间在无声的守护中流逝。
萧景渊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他能感觉到,怀中冰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汲取他的体温,渐渐不再那么僵硬,轻微的颤抖也平息了下去。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绵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