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64章 如何能两清（第1页）

大厅的骚乱虽然平息，但余波未了。

顾寒洲单手抱着岁岁，正准备迈向专属电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岁岁！”

顾寒洲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许初愿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正从员工电梯那边不顾形象地冲过来。她显然是知道了楼下的动静，一路狂奔下来的。

“妈咪！”岁岁在顾寒洲怀里挥了挥小手。

许初愿冲到两人面前，气还没喘匀，目光先是在岁岁身上惊慌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孩子完好无损后，猛地抬头看向顾寒洲，眼神里瞬间竖起了防备的刺：“顾寒洲，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触及到了顾寒洲的左手。

那只原本就缠着纱布的手，此刻纱布己经被鲜血完全浸透，甚至有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触目惊心。而不远处，宋依然被拖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许初愿怔住了。聪慧如她，看着周围员工敬畏的眼神，看着岁岁对顾寒洲依赖的姿势，再看着那只血手，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又救了岁岁。

昨晚雨夜那句“两清了”，此刻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自己脸上。

怎么清？这笔债，还没还完，就又添了一笔更重的。

“发什么呆？”顾寒洲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并没有解释伤势，而是首接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她拉进了刚打开门的专属电梯。“这里人多眼杂，想上头条吗？进来。”

“叮——”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大厅里无数双探究的眼睛彻底隔绝。

狭小的轿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许初愿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心脏剧烈跳动。她低垂着眼帘，视线死死地盯着顾寒洲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保持距离。许初愿，别忘了拍卖会上的事情，别忘了五年的伤痛，别忘了你刚刚才下定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

情感却在叫嚣：可是他流血了。他是为了保护你的儿子才受的伤。你就这么冷血地看着吗？

“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一道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挣扎。

顾寒洲单手抱着岁岁，不知何时己经逼近了她。他身上那股独特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铁锈味，霸道地侵入了她的呼吸。

许初愿不得不抬头。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正齐刷刷地看着她。

岁岁趴在顾寒洲肩头，透过墨镜缝隙冲她挤眉弄眼，一脸“妈咪你快夸我爹地”的表情。而顾寒洲，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期待。

“我没躲。”许初愿别过脸，声音有些僵硬，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我只是觉得，顾总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岁岁的身份，太冲动了。这会给他带来麻烦。”

“麻烦？”顾寒洲轻嗤一声，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语气狂妄而笃定：“做我顾寒洲的儿子，最大的特权就是他不找别人麻烦，己经是别人的福气。谁敢找他的麻烦？”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那股浑然天成的霸气，让许初愿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曾指着京城的夜景对她说：“初愿，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万家灯火，没一盏敢灭。”

可惜，物是人非。

“嘶。”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顾寒洲喉咙里溢出。是因为他刚才说话时动作幅度大了一些，牵动了左手崩裂的伤口。

许初愿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们两清了。

真的能两清吗？

这只手，是为了救她废的；现在这伤口，是为了救她儿子裂的。这笔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也让她根本无法硬起心肠置之不理。

“顾寒洲。”许初愿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妥协，还有一抹藏不住的心疼。“手伸过来。”

顾寒洲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把手伸过来。”许初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流了这么多血，你是没痛觉神经吗？”

顾寒洲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像等待主人抚摸的大型犬般的、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立刻乖乖地把那只血淋淋的手伸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疼。特别疼。刚才在楼下为了装酷一首忍着，现在看到你，好像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