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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第1页)

002

——这就是曾即随,随国与曾国关系转变的来龙去脉。

一件奇特的衣箱

既然墓主姓名身份已经弄清,那么,这位叫曾侯乙的大佬葬于何时呢?

按考古专家推断,曾侯乙的死亡时间,当为楚惠王五十六年(公元前433年)五月初三日,主要依据来源于曾侯乙墓出土的一件衣箱。——这件神奇的衣箱,竟成为解开墓主人死亡之谜的一把隐秘而玄妙的钥匙。

图6-11绘在E66号衣箱盖顶上的二十八宿天文图

衣箱出自东室棺椁中的西南隅,共有五个,皆木质,除编号为E66号的衣箱为朱漆外,其他四件皆髹漆,绘以朱漆花纹,但纹饰各不相同。谭维四专门聘请相关的专家、学者对其进行了详细研究,并着重瞄准编号为E66的衣箱进行攻关,希望能从中找到不为外行所知的密码。

从整体看上去,E66号箱体作矩形,箱盖拱起,与其他衣箱稍有差别。最为独特的地方是盖面正中有一个朱书篆文的大型“斗”字,与青龙、白虎两幅巨画。

“斗”字无疑表示北斗星,环绕“斗”字周围,书有二十八星宿名称,这是中国乃至世界所发现的二十八宿全部名称最早的文字记录,故命名为《二十八宿图》。

E66衣箱盖上各个星宿,按顺时针方向排列,与人们平时仰头观察的天象正好相反。这个现象是西周初期存在于人们心中的宇宙观念,也是“盖天说”的具体反映。盖面两端,画师洒脱地描画了两只巨型青龙、白虎,青龙一端的侧立面加有大蘑菇云状纹饰,白虎一端的侧立面绘有一只蟾蜍。箱的另一立面绘有相对的两只兽,另一面没有彩绘。

这件漆箱与相关文字绘画一经公布,立即引起世界性轰动,当年举行的中国天文史学会,特地邀请发掘曾侯乙墓的考古人员谭维四等前往介绍出土经过和相关内容。时已定稿并印刷等待开印的《中国大百科全书·天文卷》的编者闻听这一消息后,立即决定停止印刷,对书中所涉相关内容重新修改,并加入了E66箱盖上的天文内容。这件漆箱的图片也迅速由中国传到海外,被数十种杂志特别是天文杂志作为封面广泛传播。欧美与日本等国的天文学家闻风而动,纷纷前往中国参观实物,进行研究。一时中外震动,举世瞩目。

曾侯乙墓E66衣箱二十八宿天文图的发现,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这是迄今所见世界上最早的二十八宿天文图。竺可桢、夏鼐两位学术大师把二十八宿的起源定在中国,时间断在公元前7世纪,即春秋时代。若按事物循序渐进的发展规律推算,二十八宿的起源,或许比这个推断还要早些。

由于处在天球的不同位置,二十八宿又被古人平均分为东、西、南、北四组,每组七宿,分别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动物的形象来表示。这一对应关系的文献起源于秦汉时期,后人普遍认为四象是从二十八宿演变而来的。

曾侯乙墓E66衣箱天文漆画的发现,修改了这一历史错误结论,不仅将四象与二十八宿相对应的记录提早到战国早期,而且促使历史学家对二十八宿与四象的关系问题重新考虑并做出新的抉择。

在研究中,专家们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现象,即E66衣箱天文图上只画出了青龙与白虎,并没有出现文献记载中的朱雀与玄武,但是青龙与白虎在图上的位置,与四象的划分基本一致。这一现象令学者们感到困惑的同时,也备受刺激,深感其中一定含有外人不易察觉的隐秘。经深入研究才逐渐觉悟到,之所以没有出现朱雀、玄武的图像,可能是衣箱盖上不再有空余的画面,画工只好将其省略了。

二十八宿的名称,是在写好“斗”字并画好青龙、白虎后,于间隙中填补的。不过在箱身的另一面画着鸟形的怪兽。有研究者认为,这就是代表南方的朱雀。如果按这一思维方式推断,箱身的另一面应有代表玄武的图象或寓意才能对应,但对面涂满了黑漆,黑乎乎一片,如同漆黑的夜幕,什么也没有。这又做何解释呢?

对此,谭维四等专家认为:“把天球分为东西南北四方,用动物和颜色来标志它。东方是青龙,西方是白虎,南方是朱雀,北方是玄武。青、白、红、黑都有了。”当然,这个说法,只是一种外在的朴素的标志而已。

曾侯乙死亡之日

谭维四与相关专家认为,古人对天象的观念,除依此定时节指导农业生产,又从中演变出一种带有浓厚迷信色彩的占星术,把星象与人的命运或者国家的命运连在一起,成为一种“宿命论”。《史记·天官书》则有“二十八宿主十二州”之说。与此同时,星相家还根据人的生辰八字,对应天相,以此推占其人的寿夭贵贱,使“宿命论”更加细化与具体化。

按古人的思维以此推论,曾侯乙墓中衣箱所绘图画,也有把人的吉凶祸福与星象联系起来,并把这种信息留存于绘画中的可能。按照这一思路推理下去,终于从“山有小孔,仿佛若有光”的小隧道,一下子进入了土地平旷、阡陌纵横的桃花源,豁然开朗。

在二十八宿其中之一“亢宿”之下,清晰地写着“甲寅三日”四个字。

这显然是个时间的标志,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呢?甲寅三日,又到底是指哪一年哪一日?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查日本汉学家新城新藏所编《战国秦汉长历图》,公元前433年五月初三正是甲寅日。

受这一研究成果鼓舞的谭维四等人又邀请天文学家进行推算,结果不但表明上述日期准确,而且这一天,北斗的斗柄也正好指在“亢”的位置上。天文学家还进一步推算出,在那一天的黄昏,北方七星隐没在地平线下,人们已无法看到。原来,这是描绘公元前433年五月初三黄昏时候的天象图。

至此,E66衣箱星相图的玄机奥秘得以破解,它与曾侯乙的命运果然有着神秘的联系。曾侯乙的死亡之谜也随之豁然开朗。

楚惠王五十六年,即公元前433年农历五月初三黄昏时分,曾国国内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朝堂之上,奏钟石笙筦未罢,天大雷雨,疾风发屋拔木,桴鼓擂地,钟磬乱行,舞人顿伏,乐正狂走。雷电交加中,一阵怪风袭来,“哗”的一声**灭了灯火。沉沉黑暗中,一代国君曾侯乙极不情愿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撒手归天。

40多岁的曾侯乙死了。是死于暴病,还是群妃、臣僚或其子与外戚合弑,一命呜呼,皆不得而知。根据墓中出土遗物和文献记载,可以推测的是,当曾侯乙断气闭眼,不顾宫中近侍、臣僚、妃嫔爱姬们或真或假的哭号,一路急行,匆匆赶往另一个世界那阴森恐怖的阎王殿,欲登鬼录之时,仍在阳间大千世界为各种欲望和利益算计奔忙的亲族家人,开始调集各色官僚、术士和勤杂人员,为其紧急招魂,以期让这位年轻的国君重返人间大地。

在一片白幡飘**,萧飒凄凉,鬼气迷蒙的气氛中,只见负责山林之官的虞人满面肃穆庄严,快步登上房檐的梯子,早已恭候在庭前的乐队开始弹奏起曾侯乙生前喜爱的乐曲,身穿白色细纱的歌舞伎随之起舞翻腾。

紧接着,专门负责招魂的礼仪之官头戴爵弁,身穿朝服,在乐曲、歌舞以及白幡交融飘**中,从东边的屋檐登上房顶,手持曾侯乙生前所穿的衣服——周王室赏赐的礼服,随着阵阵呼天抢地的哀号与嘤嘤低泣,面向北方连呼三声曾侯乙的名字:“皋——乙复!”而后将衣服自上至下,抛入前庭放置的竹荚中。

立在前庭的受衣者,立即将投下的衣服覆盖在曾侯乙身上。如果曾侯的灵魂只是暂时离去,身上覆盖招魂之衣,则灵魂复归,曾侯乙很快就会醒来。若这位国君一意孤行,下定了决心要与他的血亲、近侍、臣僚、妃嫔、爱姬等一切相关者叫板耍横,在奔往阎王殿的鬼道上死不回头,招魂者则迅速转到曾侯乙的大小寝宫、始祖之庙和国都城郊,做最后的努力。

于是,成片的白幡随风飘动,哀号恸哭的人群四处奔走,招魂官满面凄楚,声声呼唤:“皋——乙复!”如此循环往复,连续三天三夜。直至哀哭者泪干力尽,招魂官伏地泣血,方才罢休。

按《礼记·问丧》的说法,人死之后“三日而后敛者,以俟其生也。三日而不生,亦不生矣”。意为死者在三天之内,尚有还魂复活的希望。若三日内不能生还,希望就此寂灭。死者的血族近亲须放弃妄念,赶紧准备小敛大敛的仪式,以安葬死者。

公元前433年农历五月初三这一天黄昏,曾侯乙在凄风苦雨中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等待他的便是擂鼓墩那个幽深阴暗的地下宫殿。

琴声飞扬的年代

现场发掘记录显示:考古人员在中室内除发现一架由65件组成的大型编钟外,还发现编磬一架,有磬32件、鼓3件、瑟7件、笙4件、排箫2件、篪2件,共计115件。出土时,基本保持下葬时的陈放位置。瑟、笙、箫(排箫)、篪和两件小鼓虽因椁室内积水漂动有所移位,但大体上仍可看出当时是被列于钟、磬、建鼓所构成的长方形空间之内。整个中室三面悬金石、中间陈丝竹的场景,与该室沿东壁陈放的尊盘、鉴缶和联禁大壶等礼器,以及东室内的墓主之棺相对应,从而展示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宫廷乐队的基本建制与奏乐时的大体布局。

除中室这一宏大场面的布置,在墓主安寝的东室也陪葬部分乐器,计有瑟5件、琴2件、笙2件、鼓1件,共10件。出土时虽因积水流动而漂离了原来的位置,但多数仍集中在墓主棺东侧,可看出下葬时的大概方位。仅有两件瑟漂离较远,几乎到了墓室的东端。此室的乐器配备似展示了寝宫乐队的建制,乐人们是专门在寝室中为君王演奏取乐的。

图6-12墓中出土的联禁铜壶

发掘报告特别显示,编磬出土时,因该处恰在盗洞之下,被盗墓者截断的椁盖板与上面塌下的填土、石块将大部掩埋。清去覆盖的积压物发现,磬的横梁中部、上层梁端的龙角以及西部的圆立柱已被砸断,多数磬块因此受损,几件完整的磬块也因挤压和积水浸泡,表面有不同程度的腐蚀,有些甚至成粉末状,仅在泥土中留下了形迹或碎末,无法提取。庆幸的是,横梁和立柱虽断,因有淤泥的支撑,全架仍保持着原来的结合形式;磬块虽损,仍保持着当年的悬挂方式和排列关系。复原后可知,整个磬架悬挂磬块32件。在最底层支撑整个磬架的是两个龙首、鹤颈、鸟身、鳖足统于一体的青铜怪兽,各重24。8公斤。不知是何原因,东边怪兽的舌头不知去向,清理时未发现遗物。据发掘人员推断,一是被盗墓贼取走,二是原本缺失,三是下葬时趁混乱之机被人掠走,而后一种可能性最大。

在完整或残破的磬块中,有刻文和墨书共计708字,所有刻文显然都是在磬块磨制完成后所刻。其内容可分为三:一是编号;二是标音;三是乐律关系,这是继编钟铭文之后在音乐学上又一个了不起的发现。尽管编磬没有像编钟那样保留着原来的音响,多数磬块已无法击奏,少数完整者也不能发出乐音,但仍可以看到大多数磬块的外形。那依然如旧的编悬形式和可与钟铭相通的整句成段的刻文,以及保存完好的击奏工具和磬匣等,为考古人员探寻其昔日的音容提供了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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