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为已经要走。
“公司的事。”他这么说着,连和她一起用餐的时间也没有,匆匆去换鞋,回头告别时,鼻梁上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纪清如眼角抽抽,简直找不到比这更像心虚的表现。
她心平气和地吃完早餐,送去洗碗机,期间又去看了看手机。昨晚她训斥完沈宥之后,这人竟然到现在没再发来第二条消息。
想一想也知道沈宥之不可能这么安静,纪清如切到定位软件,在确定他还在自家小区时,才略微放心。
不知道他在酝酿什么。
但纪清如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沈鹤为的表现太不正常,他一定瞒她更多,比沈宥之的错误感情更恐怖。
她拍拍手,蹬蹬几步,推沈鹤为房间的门连眼也不眨,这有什么,他昨晚来睡她的床,作为等价交换,她今天来这里翻一翻他的东西,也很公平。
可现实不是她玩的解密游戏,线索会用白轮廓线告诉她目标在哪。纪清如开始搜查时,还热情高涨,甚至记得翻找完一个抽屉后复原,到最后慢慢失去耐心,草草的归类一下就算结束。
纪清如捏着沈鹤为的枕头生闷气,表情挫败,门口忽然闪现出只黑影。
它仰着脸,很好奇地在看她。
“小白。”她几步过去,蹲下身,笑得格外像抓到人质的反派,夹着声音去审问小猫,“你知道沈鹤为藏了什么东西吗?”
猫咪咪喵喵了声。
好像在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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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为从没这么不想回家过。
接到“哥哥,该送我去机场”消息时,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只是车开得奇慢,又在路上绕圈前行。
如果不是脸色阴郁,也许会被认为是第一次买到豪车的暴发户,一个路口三四次的开。
公司到家一小时的车程,沈鹤为生生开出两倍不止的时间,终于还是到了家门口。车门打开,他的笑就重新挂在脸上,看到纪清如理好的行李箱时他也会这么笑,该这样。
沈鹤为推门,客厅不站着来迎接的纪清如,想想也是,她的行李箱还等着他提下来。
他自嘲地勾勾唇,他也就这点用途,不是吗。
这样拖延时间,纪清如也没发来催促的消息,沈鹤为知道她一定认为他会把控好时间。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现在的时间刚刚好,不会留下候机告别的空余,她可以转身就走,不做任何安抚他情绪的事。
沈鹤为去敲纪清如的房间门,笃笃两声,极温柔地提醒:“清如,走吧,快到你登机的时间了。”
没有声音。
沈鹤为怔愣一瞬,拧开门的速度飞快,脸上的表情绝不能说稳重,呼吸也在瞬间走向不匀。
门敞开。
是空的。
她的行李箱不在。
沈鹤为怔怔的,停在原地,好半响后才掏出手机,慢慢打字道:“不是说好,哥哥送你过去吗?”
——“哥?”
沈鹤为猛然回头。
纪清如从他房间里探出脸,扒着门,看他的神色很复杂,不是着急航班时间的那种催促,但又好像确实在等他,像要他快点过来。
“清如……”沈鹤为嘴唇动了动。
纪清如朝他勾勾手,仍旧保留只探出一点脑袋出来的姿势,很神秘地要他过来。
他快步过去,语气是自己也意识到的轻松,“在藏什么?你难道砸了我的房间?”
才到门口,手腕便被纪清如拉住,很用力地带着他往里,沈鹤为不明所以地配合,踉跄几步被拉进房,竟然真的和他随口说的一样,满室狼藉,木箱大敞,里面玻璃包装的收藏品被挪出来,堆得满地都是。
只有床上还算整洁,可上面摊着叠他再熟悉不过的报告单,横跨他的几年。
纪清如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