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久不回来,想在这里多待几天。”她顿了顿,挑着真相讲,不会有撒谎的语气,“正好换换心情,说不定画技也会有提升。”
“可以啊。”纪乔出乎意料地答应下来,语气随意,“但你记得,不要和那两位走得太近。”
“……嗯。”
纪清如蜷了下手指。
“妈妈也不是觉得他们会对你不好,但到底不做一家人这么久,没有血缘相连,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样子——他们会影响你情绪的,清如。”
“我知道。”
纪清如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开门时正好小猫也来找她,很聪明地自己叼着逗猫棒,仰着脑袋,眼睛圆溜溜。
实在太乖。
纪清如笑眯眯地接过逗猫棒,看着伪装抓不到逗猫棒的猫,很难不产生打包它带回英国的想法。
晚餐时她好心情地褒奖小猫,说沈鹤为你实在太走运,能碰到这么会袒露心迹的猫,又全是痕迹地阴阳了下,怎么回事,竟然是完全和主人相反的性格。
他们并排坐,沈鹤为没用几秒便接受这种批评,朝她伸出右手:“那么,我想现在牵手。”
“……”
纪清如毫不客气地拒绝,吃饭时间,单手要增加多少麻烦。
餐桌安静下来,她还记挂着矫正尺度,小口的在喝汤,接着就险些被听到的话呛到,“以后我会在家里多放置一点湿巾。”
“……用来?”她祈祷着,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一天里洗太多次手,对皮肤不好。”沈鹤为讲话语气公正,好像变成多在乎健康的一个人。
纪清如的饭就吃不下去。
赶在她翻脸跑走前,沈鹤为又提出听得过去的建议:“或者,我们可以拥抱的时常久一点?”
是照顾被舔舐得难受的皮肤,又要顾及病人的心情,才会答应。
纪清如点头,胃口重新变好,拉过餐桌上青提布拉塔的托盘要去吃,又听到沈鹤为用平淡语气说可怜话,“我控制不好自己,可你会原谅我,一直陪着我吧。”
现在才学会正视内心。纪清如内心编排他两句,还是点头道:“会啊会啊,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吧。”
沈鹤为浅浅笑了笑。
他站起身收拾剩下的餐盘,谈论天气一样:“公司有在英国开展分公司的计划。你以后如果选择久居英国,不再回远山……”
“好事情啊。”纪清如随口附和,并不太关心公司事务,也就没有多专心听他忽然放轻的声音。
“我也可以随时找到你。”
白白胖胖的布拉塔被叉子戳破,淌在餐碗里。她垂眼舀起一口,甜腻得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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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如十点钟躺在床上时,和沈宥之沉寂已久的聊天框终于有了动静。
一下子传来七八张照片,还密密麻麻的全是手写字,纪清如划到第一张,点开,上面正正方方的三个大字。
——检讨书。
好新奇的东西,纪清如一下子很有兴趣,就做老师的开始审判。一行行读过去,竟然全是些童年回忆,写他第一眼见面就多喜欢她,全是些小时候很美好的事。
纪清如想笑,这点昭然若揭的心思,不就是想让她记起之前他们有多好,让她心软。
沈宥之的字很秀气,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漂亮,文笔倒很一般,但真心是透过屏幕溢出来的,所以即使知道他抱有什么心思,纪清如还是做不到不回应。
最后一张才到了保证的内容,笔迹凌乱很多,好像实在不愿意写这些内容。他语句很伤心,写着,以后会尽量不对姐姐有那些心思。
尽量。
整篇最潦草的两个字,飘得不像样,妄图蒙混过关,这样他做不到也没关系,因为是尽量。
纪清如简直快被他气笑,可这张纸页上,又晕着几点泪渍。
也许只是洒了几点水在上面。
纪清如认定这是继弟的小把戏,就算是真的哭过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他先心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