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对面笑了声,是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调侃笑意,纪清如的“没什么”便卡住,仰头盯着黑暗的天花板:“……你不是之前要我回家住?我后天回伦敦,这两天可以过去看看。”
沈鹤为沉默几秒。
“好,”他没再继续追问,“你先收拾行李吧,我四十分钟后到。”
纪清如被这种快节奏弄懵了一秒,但想到沈宥之说不定三个小时后就会到酒店里堵她,还是答应下沈鹤为。
她打开灯,眯眼适应了会儿略微刺眼的白光,也趁机指责了下沈鹤为的专制:“我可没有说我现在就要去。”
“嗯。”沈鹤为竟然不反驳,电子失真的声音附在耳旁,好像轻轻挠了她一下,“是我太想你,一定要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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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间,绕是纪清如平时自诩有多大的胆量,人还是躺在房间床上,百无聊赖地等着沈鹤为。
稀奇事,因为知道他要来,她现在居然有了点睡意,眼皮半阖,举在脸上的手机也越来越沉。
怪就怪手机忽然发疯,几小时前的沈宥之消息忽然重新弹出来,吓她好大一跳,人立马重新清醒。
[沈宥之]:姐姐晚安。
“……”
两点快五十时,沈鹤为敲开纪清如的门,恍然间以为是特务接头——他的妹妹顶着鸭舌帽、戴墨镜、黑口罩,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叫哥哥,是声“快走”,行李箱递给他便往外走,和房子里闹鬼似的。
也确实算是闹鬼。
一直到停车场前,纪清如保持十二万分的谨慎,提防着所有能藏着人的地方。
她是真的觉得沈宥之会从哪里走出来。
坐到副驾驶后纪清如才觉得安心几分,她半躺在沈鹤为早早为她放平的座椅上,扣上安全带,又扯过他准备的薄毛毯盖好,竟然觉得汽车皮垫比酒店的床舒服更多。
才消散的困意便立马重新回笼。
哪哪儿都好,但唯一不满的,是车没有预想的那样弹射启动。
纪清如摘了墨镜,闭上眼,十几秒等得好像过去半年,终于睁眼转脸看向沈鹤为,眼神微微发怒,来的时候飞快,走的时候怎么反而拖延——
沈鹤为侧着身,连安全带也没系上,神色淡淡,也正垂眼看着她。
“半夜想家,”看到她看过来,他又和煦笑起来,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是谁欺负你了?”
纪清如指责的气焰瞬间蔫了,踌躇两秒后,含糊道:“也不算是欺负……”
她不回答,沈鹤为会自己猜,一条条的问她:“酒店里的人么?”
“我是尊贵的白金卡用户,”纪清如哼哼道,“他们欺负你都不会欺负我。”
“看来是熟人。”沈鹤为点点头,“你在远山的朋友不多,要我一个个去排查吗?”
“……”
纪清如不吭声。
哪是不多……密切联系的总共就三位,虞岁安,沈宥之,以及面前拷问她的沈鹤为。
几秒后,沈鹤为再开口:“沈宥之做什么了?”
纪清如震惊,她不记得自己张嘴回答过,沈鹤为到底是怎么成功联想——来不及做假表情骗过去,沈鹤为微微颔首,“看来真的是他。”
“好了好了,你别猜了,到家后我再和你说。”纪清如慌忙道。她还没做好讲出沈宥之这件事的准备,从哪里开始叙述都是问题。
话说完,她闭上眼扮演尸体,重新发挥装聋作哑的特长,沈鹤为再说什么,她都当作听不到。
车才终于启动。
纪清如实在太困,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睡着,只不过酒店离家的距离实在太远,她睡过一轮醒来,他们还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眼皮微微掀开一点去看窗外,没多少商铺灯还亮着,连绵的灰暗招牌。寂静之中,她迟来地嗅到车上的淡淡香气,是不符合沈鹤为气质的果香甜味。
先前竟然没注意到,扶手箱的杯架上分明放着只绑黑蝴蝶结的香水瓶,是漂亮的樱花粉液。
她认出是反转巴黎,高中时期她悄悄喷在手腕上的第一支香水,因为没控制好量,腻得她两眼一黑,洗手洗了十分钟才敢出门。